他怎么敢。
闫琢却躲开荣璟的触碰,把人放回轮椅,沉冷道,“就非得跟我犯浑是吗?”
荣璟摇头,“我错了琢哥,我不该说那些话。”
“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闫琢神情丝毫没有回暖,脸上怒意显而易见,“有些话说出来就收不回去,说话前最好动动脑子!”
“琢哥,”荣璟再次凑过来,脸贴上闫琢的掌心,带着哭腔道,“是我犯浑了,我再不敢了。”
确实太惯着了,闫琢眸色沉沉地想,话说的再狠,再气不过,到头来还是舍不得伤人一分一毫,以至于纵着纵着什么话都敢说了。
他很想给荣璟一些教训,让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可看面前人吓成这样,心就狠不起来。
闫琢闭了下眼,再睁开时还是替对方擦了眼泪,收拾好所有物品,推着人出了病房。
外面有林若冰和秦雷在等。
“你们终于出来了,”秦雷迎上前,“不就换个病号服吗,怎么这么慢?”
纳闷着,他把手上的向日葵递给荣璟,“呐,恭喜出院。”
“谢谢。”荣璟道。
“咦,”秦雷一顿,弯下腰来从帽檐下看他,“你嗓子怎么了?感冒了?”
荣璟偏了下头,林若冰也适时把秦雷拉起来,不动声色看了眼荣璟和闫琢,“走了,就你事儿多。”
“可是他……”
秦雷还想说什么,被林若冰直接拉去了前面。
到达停车场,闫琢把荣璟抱上了自己的车子,好像已经忘了荣璟明确的拒绝。
秦雷和林若冰在,荣璟也没再出声。
而闫琢平日怎么照顾荣璟的,秦、林夫妻二人都看在眼里,荣璟能去闫琢家修养,他们其实挺高兴。
回到红枫景苑A-106,荣璟才发现这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闫琢家里所有的地方都装上了遮光窗帘,所有的白光灯也全都换成了暖色调灯光。
闫琢推他上楼,卧室也换了风格,铺了荣璟最喜欢的羊绒地毯,平时用来放书的架子旁多出了几套他想买却没舍得买的乐高,电视屏幕外接了游戏柄……
所有装扮布置全部按照他喜欢的风格来,好像主人穷尽心力想让他在这里过得舒坦。
“给你弄了复建室,每天早晚各锻炼半个小时,我会盯着。”
闫琢推着荣璟,打开主卧隔壁的房门,“你以前住过的客房给你改成了电镜室,等再休养一段时间,你可以直播……”
“琢哥。”荣璟叫道。
闫琢话音顿住。
“我想回去,”荣璟说。
闫琢站在荣璟身后停了很久,随后继续推着他进了电竞房,声音听不出情绪地说,“我以为我们就这件事已经达成了共识。”
“看看你直播还需要什么?”他转了话题。
荣璟没说话,浓密睫毛盖住的眼眶通红一片。
他以为跟闫琢上床是他需要克服的最大困难。
然而现在才发现根本不是。
荣璟已经记不清这短短半年,自己伤了闫琢多少次。
如果那晚闫琢没有惊醒,如果对方反应不够快,如果男人身手没有自己好,他会不会像把刀子捅进陈斌脖子那样,捅进闫琢的脖颈。
荣璟压抑地从胸肺间呼出一口滚烫的热气。
那晚不会是最后一次,而闫琢不可能每次都那么侥幸。
那晚始料未及的意外只是给他的痴心妄想敲响的警钟。
他是个疯子。
可能侥幸活着已是命运垂怜。
他就应该安安分分呆在自己的“棺材”里,而不是去奢求触碰太阳。
没得到回答,闫琢顿了半晌,问道,“是因为那晚噩梦的事?”
荣璟答非所问,“琢哥,我习惯了一个人待着。”
“所以医院里那一个多月只是现实所迫?”
闫琢走到他前面,垂下眼,“你要告诉我,从来没有想过跟我一起生活?”
荣璟目光凝住,久久没发出声音。
这场对峙最终以闫琢的反问作为结束——荣璟留了下来。
然而闫琢很快发现,荣璟开始不说话,他整日整日闷在房中,无论自己问什么说什么,他都是沉默。
他也开始不吃饭。
考虑到荣璟的伤,在医院他没跟对方同床共枕过,回到家躺一起时,荣璟开始整日整日失眠。
对方在用这种自我折磨的方式对抗着他的强留,也在向他表明着自己要离开的决心。
闫琢舌根泛上一点难言的苦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