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原本可以保守治疗或者冒险手术可以多活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人,却在仅仅十多天后死在了病床上。
医院没有人苛待陈斌,反而给他用了最好的药。
谁也不知道他是在整日整日的惊惧中精神崩溃才这么快死去,还是病魔让他命该绝在那一日。
刘缙把这个消息告诉荣璟的时候,荣璟还在医院养伤,听到陈斌死后,不知为什么他下意识看向闫琢。
后者神色如常,彼时正在把餐袋里的病号餐一样一样拿出来摆上小桌。
闫琢性格使然平日话比较少,荣璟这些年更是像个哑巴。
他们俩呆在一块的交流本来就贫乏,而随着荣璟身体逐渐好转,除了照顾他外,不知何时开始,双方的对话一天比一天少。
好像荣璟大难不死,养好伤快要出院了,彼此反而变得拧巴起来。
尤其陈斌死后,拧巴的感觉更甚。
这种状况一直持续到荣璟出院那天,闫琢替荣璟收拾好行李,不容拒绝地做出决定,“去我那。”
他已经让人给家里全都挂上了遮光帘,也安装好了复建器材和直播设备,未来的休养,他打算亲自盯着荣璟。
“琢哥,”荣璟却坐在轮椅中抬头看向他,“我不去。”
这是他第一次非常明确地拒绝闫琢。
暗含的意思不言而喻。
闫琢收拾行李的动作停住,有很久,男人站在床边一动不动,等转身手撑住轮椅扶手盯住荣璟时,眸底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冷意。
“我以为等了这么多天,你终于想好向我如何解释陈斌的事而不是在这种事情上拒绝我。”
第37章 你非要作践我作践自己
空气陷入死寂。
闫琢在轮椅前蹲下,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忍耐,或许还会继续忍耐下去,直到荣璟彻底恢复, 然后再跟他算账。
荣璟却在当下把这个火引子点燃了。
“陈斌绑架你外婆那天,你故意支开林谦, 让我没办法第一时间跟你去现场, 也故意打着时间差向警方报警, 让刘缙也不能第一时间赶到。”
男人抬眼看着荣璟, 打破沉默,脸上是山雨欲来的平静,“我之前没想通你这么做的目的,后来懂了,你应该想在我们赶到之前,自己弄死陈斌,如果弄不死, 被人家反杀,还有后到的我和警察帮你救外婆。”
“或者, 其实你根本就不想我掺和进这件事?”
荣璟抿紧唇, 垂着眼一言不发。
仿佛那句拒绝已经花光了他所有的勇气, 此刻又变得低眉顺眼起来。
但闫琢知道不是。
掰开面前人紧攥的拳头,把对方几根冰凉的指尖拢紧自己掌心,闫琢继续开口,“那你有没有想过, 自己死了,活着的人怎么办?”
“我以为, 两个人在一起,无论遇到什么困难, 都应该相互扶持,一起解决。在决定做蠢事之前,更应该多想想,因为自己的愚蠢丢下另一个人到底该不该。”
男人深邃的眼眸注视着轮椅中的青年,尽量让自己显得心平气和,“你觉得呢?”
荣璟偏开头,嗓子眼像是堵上了一个艰涩的硬块,半晌,他听到自己说,“不是。”
他转回脸,目光对上闫琢瞬间阴沉的神情,喉结滚动,轻声道,“我们没有在一起。”
气氛凝滞住了。
似乎终于下定了要把对方一颗真心摔在地上的决心,荣璟不闪不避地与男人对视,压着眼眶的热意重复道,“我跟琢哥本来就只是一场交易。”
“交易?”
闫琢突然笑了,随即慢慢站直了身体,居高临下看着轮椅中的青年。
即便这段时间他尽心尽力地照顾对方,但毕竟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伤了元气,就算拿最好的东西补,荣璟出院时还是很瘦,垂头时,那弯出的半截细白后颈几乎能看到凸起的骨头。
男人眼神变化莫测,有一瞬,他瞳底的暗沉压抑到了极致,好像下一秒就要爆发。
但随着宽大手掌盖上那纤细的后颈,借着缓慢摩挲的动作,他似乎硬生生把那些危险的想法压回了内心深处,再次变得平和。
“是我表现的不够明显?”
闫琢提起西装裤腿,旋身重新蹲下来,墨黑眸子盯住了面前人,“我对你是不是交易,我不信你感觉不到。”
荣璟嘴唇咬得泛白,正因为清楚知道闫琢的感情,他才害怕。
他接不住这份炽热的情感。
他的沉默并没有让闫琢退缩,男人似乎打定主意要在今天把一切都说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