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害死了我儿子,我要他偿命!”
会面最后以两个女人想要活撕了对方收场。
跟沈青禾的那一面,让原本背着一兜二十斤的蔬菜还能去赶集的老太太瞬间变成了好像行将就木的人。
她从不清楚小时候自己跟老伴儿捧在掌心里都怕磕了碰了的孩子,这么多年过的是这样的日子!
如果早知道,哪怕饿死病死,他们也不会接受荣茂良所谓的好意,不会拖累荣璟。
可真相来的太晚。
如今她不知道到了地下该怎么告诉女儿和老伴儿发生的一切。
老人眼底的光越来越暗淡,临别之际她抬手似乎还想摸摸外孙的脸,但最后一丝生命力已然流逝。
她的手无力垂下,最终被外孙接入掌心。
看着掌中皮包骨如枯木的手,荣璟全身颤抖起来,眼眶通红,却硬生生忍着没落下眼泪。
“我没有怪过您,”他喉咙哽塞,哑到几乎发不出声,“我从来没有怪过您。”
说着跪在床前的青年慢慢垂下头去。
房内变得落针可闻。
半晌,闫琢抬手揽住荣璟,荣璟终于动了动,额头抵住男人的肩膀突然小声道,“姥姥其实早就想走了,是我一直强留着她。”
“她很痛苦,我知道。”
“没有,”闫琢轻声说,“是她舍不得你。”
荣璟笑了一声,继而有大颗泪滴砸落在地板上,“我妈,我外公,我外婆。”
“哥,我没有亲人了。”
“有我,”闫琢揉揉他的脑袋,“闫家人都是你的亲人,我们代替不了他们,但至少不会让你孤单一个人。”
“乖乖。”
闫琢喊荣璟小名,轻声道,“哭一场,然后送姥姥走,她想你高高兴兴的。”
男人的话仿佛打开了某个开关,荣璟默了片刻,猛然哭出了声,随即变成了嚎啕大哭。
他脸埋在闫琢怀里,仿佛要把这么多年所有压抑的痛苦都发泄出来,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外面站着的护工忍不住跟着红了眼眶。
闫琢抱着荣璟,亲他因为哭的太伤心而挣红的额角,无声地陪伴着他。
不知过去多久,恸哭终于渐渐止歇,荣璟动了动,抬起头。
闫琢胸前外套湿了一片,他接过护工递来的纸给荣璟擦脸上乱七八糟的眼泪。
“殡仪馆的人来了,要给姥姥收拾化妆。”他说。
荣璟眼睛红肿,闻言点点头,从地上站起来,咬着牙看了床上老人最后一眼,然后跟闫琢一起先出了房间。
之后,他似乎真的听进去了闫琢的话,开始平静地处理老人的后事。
老太太是土生土长的西北小山村中人,荣璟知道,她一直想回去。
于是火化了她的遗体后,荣璟去墓地把林伏清的骨灰也取了出来,然后跟闫琢一起来到外婆老家。
村里人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等荣璟跟闫琢到时,远远看到村口等了很多人。
下车后,那些人也看到了他们,有村民立刻高唱道,“回来了哎!”
继而悲怆唢呐响起,声音刺破云霄,好像在欢迎故人归家。
荣璟跟闫琢顿住了脚步。
村长越过众人走上前来,打量着他们二人,随后看向荣璟怀里抱着的骨灰盒,开口道,“你姥昨天给我打电话,说要回来,我就知道……”
村长叹了口气,把手上东西交给荣璟,“这是你姥姥家钥匙,她留给你的。”
言罢,他挥手让守着的人让出一条道来,示意荣璟和闫琢往前走。
“八十岁的老人,也算喜丧了,别太难过,”村长跟在他们身旁,抽了口纸烟,“能回来就好,总也算落叶归根了。”
荣璟嗯了一声,抱着两个亲人的骨灰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默了片刻开口道,“李叔,我不懂咱们这边的规矩,姥姥的下葬事宜还要仰仗您帮忙,我会付给大家酬劳。”
村长摆手,“什么酬劳不酬劳的,你放心,交给我们,保证让她们娘倆热热闹闹的走。”
荣璟点点头,向村长道过谢,闫琢把带来的香烟和保养品分发给在场的男人女人们。
在大家的帮忙下,灵堂很快搭建了起来。
外婆老家有自己的丧葬习俗,荣璟小时候见过,而闫琢是第一次碰上这种阵仗。
看他跟荣璟一块回来,有人好奇又被他那一身即便刻意收敛,也还是会让人觉得不好接近的上位者气势所摄,没敢朝他开口,而是忍不住去问相对比较熟悉的荣璟。
“小璟啊,这是谁啊,以前没见过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