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琢动作停下,盯着黑暗中的人影, 轻声问道,“那你告诉我谁能看到我们?哪里有摄像头?”
荣璟闻言拧眉, 涣散的意识有片刻聚拢,脑中猝然浮现出一幕场景——
他坐在一间像酒店的房间大床上,正在自渎,对面是一面巨大的液晶屏和液晶屏上方卡着的针孔摄像头。
下一幕他看到有人笑着对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女说,“荣先生荣太太,您看您家大儿子现在可以对异性的视频有反应,并且有很强烈的想要跟异性交往的想法,我们的矫正很成功。”
之后发生了什么,荣璟头猛地痛起来,下意识不想再回忆,记忆的深海翻腾,很快便把这一闪现的场景碎片压在了海底深处。
但莫名有种被窥探被围观的恐惧直达灵魂。
荣璟抱住头,喃喃道,“就是他们,就是他们在看我。”
又猛地抓住闫琢的手,黑暗中的眼神闪烁着神经质的恐惧。
他把声音压到几乎只剩下气音,“我们不要继续做了,会被看到。”
“刚才那个人就在偷看我们上床,”他眼中闪过极致的厌恶,甚至生理性恶心想吐。
荣璟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荣璟?”闫琢立马去拉衣柜门,然而刚打开一条缝隙,荣璟再次手忙脚乱地紧紧关上了它。
因为恶心反胃说不出话,他连忙踢了闫琢两下,眼睛瞪过去以示警告。
等把要吐的感觉压下去,他生气地低声吼,“你不要动!”
“还有,你藏好,”说着,他攀上闫琢的肩膀,怕谁听到般,直到嘴唇贴到男人耳边,这才抖着声音继续说,“不能让他们知道你在我这里。”
“也不能让他们知道我喜欢你。”
“会被挖掉。”
“有人就被挖掉了。”
“她不会喜欢人了。”
听到荣璟的话,仿佛深黑夜色突然划过一线天光,闫琢瞳孔骤然紧缩,一个从没有想过的可怕猜测浮上心头。
闫琢箍住荣璟的腰身,即便尽全力克制,开口时尾音还是不稳,问,“他们是谁?”
荣璟拧眉,十分不满闫琢又出声说话,但想了想依然回答了他的问题,“就是那些医生。”
“他们说不能喜欢男生。”
“混蛋。”
荣璟语言逻辑混乱,下一句又变成了,“闫琢你要不要带我走啊?”
闫琢慢慢往后靠在衣柜壁上。
如果有光照进来,会看到男人侧脸冷白,一双黑沉双眼怔怔盯着自己面前的青年,似乎不能相信自己耳朵般静止着。
那点一直抓不住的端倪终于被攥进掌心,一张真相之网要从幽暗处呼之欲出。
真相残忍。
闫琢心中生怯,竟不敢揭开它最后的纱。
“荣璟,你……”
男人喉结攒动,“你……”
他想问荣璟是不是被送去了戒同中心,但喉咙发哽,好几次都没能发出声音。
得不到回答,荣璟却有些着急,小狗似的又蹭过来,整个人钻进闫琢怀里,用气声道,“闫琢,我还喜欢你的。”
讨好的吻落在男人屏着呼吸的脸上,“你走的时候带上我好不好?”
“你别丢下我。”
“我会听话,不惹你生气,也不乱发脾气。”
半晌,狭小空间里响起男人沉哑的声音,闫琢慢慢收紧手臂,抱住怀中的青年,涩声回答,“不丢下你。”
“但我没钱了,”荣璟有些难为情地小声请求,“我的钱用来贿赂那个医生了,我能不能先花你的钱?”
闫琢勾了下唇,答应道,“好。”
荣璟安心下来,又凑上来亲了亲闫琢,随即窝在了闫琢身前静下来。
他没有要从衣柜里离开的意思,闫琢便陪着他。
闫琢抱着怀中的青年,静静望着眼前的黑暗,良久,他猝然闭上眼。
最后一块真相的碎片拼接完整。
当年荣煦说荣璟躲去了乡下外婆家。
前不久外婆家邻居称他没有回来,说他是连外公葬礼都不参加的白眼狼。
荣璟那两个多月的去向变成了空白,闫琢一直在查,却始终没有查到。
可如果他被荣茂良和沈清禾秘密送去了戒同中心或者类似的地方,就说得通了。
那么……
得知荣璟回来,他去挽回他们感情的那天,荣璟其实已经经历了戒断“治疗”。
可少年伪装的太好了,没让他瞧出端倪。
不。
还是有破绽的。
闫琢想起他当时强迫性亲下去时换来的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