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用膳听曲,本王稍后过来接你出宫。”
语罢,抬脚离开。
桑桑却吃不下了。
追着他的背影,“等等我!我跟你一起散心去!”
可追到门外时,那道青影已消失不见。
正遗憾时,一个端着酒盅的宫女,埋着头,走路一瘸一拐的,从转角处绕过来。
她没看路,撞在了突然出现的桑桑身上。
托盘上的酒盏眼看便要摔到廊下,那宫女惊叫一声,竟也从廊上一跃而下,去接住那酒壶。
所幸。
壶中酒未洒。
她这才长舒一口气,扶着旁边的柱子,磕磕绊绊地爬上来。
桑桑盯着这宫女的脸,嘲讽道:“不是说兰溪宽和大度,仁善之至吗?你脸上怎么会有淤青?啧啧,还涂了这么厚的粉去遮挡……”
“哟,腿还是瘸的?这是被兰溪打的吗?”
“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得进殿伺候?这兰氏女果然心思阴狠……毫无怜悯之心啊。”
……
那宫女,听到桑桑这般编排兰溪,眼底闪过一抹惊色。
等抬头,看清桑桑的五官后,手中的酒盏再次落地,摔得四分五裂,酒水零落,她却充耳不闻。
直直盯着桑桑那熟悉到极致的五官,声音发抖——
“你,你是怜小主?”
怜小主,这个快被人遗忘的名字,但却是冷宫里,人人耳熟能详的名字。
因为她的儿子正是自冷宫出生,得兰家扶持,成了当今天子的萧烨。
怜小主虽玉魂早逝,未享儿子的福,却成了冷宫里的传说。
而这伪装成宫女的玉媚儿,更是对怜小主记忆犹新。
若不是当年被收做怜小主的宫人,她如何能跟萧烨一起青梅竹马的长大,有如今的风头和地位?
不……
那是以前了。
她如今是辛者库的贱婢,全靠讨好那老太监才能有外出的机会,才能混到这宫宴上,将这酒……
第50章 旧事重演
桑桑以为自己遇到了神经病。
瞥了这宫女一眼,准备继续追萧长卿去。
可足上的靴子还未踩下玉阶,她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一把抓过玉媚儿的衣领,拖着她往偏殿的竹林中走去。
“我有话要问你!”
暗风竹林,枝密影斜间。
玉媚儿紧攥着衣袖的手指,泄露了她的惊慌和不安。
她是从辛者库偷跑出来的宫女,若被人发现身份,就完蛋了!
而且,刘公公那鹌货,只给了她一个时辰的外出时间,她可耽误不得。
想起刘公公在床底上那些折磨人的手段,玉媚儿不寒而栗。
因此,面对气势汹汹的桑桑,她埋头,小声讨饶,“这位贵女……奴婢刚才认错人了,多有得罪,还请您……”
“说,怜小主是谁!”
桑桑也是从婢女过来的,岂会看不出她这点小心思,“你如果一字一句老老实实交代,本姑娘肯定会饶你一命,你如果耍心眼不跟本姑娘说实话……就别怪本姑娘不客气了!”
玉媚儿见状,心中暗恨。
只怕这糟是逃不过去了。
无奈之下,只好如实说来。
说到怜小主是当今皇帝萧烨的生母后,对面的桑桑声音拔高,“此话当真?!”
玉媚儿虚虚地往后退了两步,不敢招惹这位疯疯癫癫的小姐,“我们小主……无父无母,孤身一人,姑娘和怜小主长得像,也许只是巧合……”
孤身一人?
那岂不更巧了!
“她平时可有养毒虫的习惯?”桑桑逼问道。
玉媚儿眸色一颤。
一个不可置信的念头升起。
她指着桑桑,“难不成,你们……”
“是我在问你!不是你在问我,你照实说便是!”
“有……”
砰!
桑桑一脚踹向旁边的竹林,惊飞那枝上的麻雀,震起片片竹雨。
“好你个兰溪!”
桑桑咬牙切齿,“原来把本姑娘从南疆接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玉媚儿捂住嘴唇,往后退了两步,满目慌张道:“你……你难道真的是……”
怜小主的家人?
萧烨对于这位养育了自己的生母,是爱惋到了极致的!
若知怜小主还有家人存活,给一个郡主之位都是轻的了!
玉媚儿心里快速筹谋起来,她能不能从眼前女子的身份中得力,再次复宠……
“不过当那窝囊的表妹,还不如当长卿的皇后。”
桑桑语不惊人死不休。
玉媚儿这下不是惊恐了,而是恐惧!
“你……你在说什么?!”
萧长卿?那不是那个废太子吗?难不成萧长卿要反了?
可如今她的身份只是一个卑微的宫女,听到此种虎狼之词,她还有活路吗?
果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