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大裂变?”
柳期顿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华丽说的“裂变”指的是什么。她再次摇头:“不是,我没亲身经历那场灾难……”
“怎么可能?”华丽腾地站了起来,“全球一起的裂变,死了几十亿人,怎么可能没经历过……噢,抱歉抱歉,这个后面再说,你继续说。”
她按住心中纳闷,又坐了下来。
柳期明了她的不解,但她此时并不想去解释这些,接着刚才的思绪继续道:“总之,展七失踪了。所有人都说我精神紧张,导致出现了妄想症。他们说,展七……不存在,没有这个人。我去警察局报警,可是警察也说找不到这个身份证号。我去网上,他的账号也没有了,网上没有这个博主,福利院也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孩子……”
“他……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华丽被这个转折完全吸引了,瞬间忘掉了方才心中的疑惑,“怎”了好几下,也没问出个完整的话来。
柳期呆呆地望着前方,眼神涣散,嘴上继续道:“我推迟了婚礼,疯了一样地找他,但始终找不到任何线索。从小到大,他送我的东西,和我的、和我爸的合照,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我男朋友也说没有这个人,让我清醒清醒,我疯了一样地打他,咬他,把他从家里赶了出去。”
“那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了一个光怪陆离的地方,似乎在树林里,又似乎在水下,到处都是五彩斑斓的光线。醒来后我就把它忘了,直到几天后,我偶然在一个广场的荧幕上看见了一个景区的广告,水下树林,我才想起来,那个梦境,是展七画过的一幅画。而这幅画,和傍晚夕阳照射下的水下树林,特别特别像。”
“我觉得我找到了希望,我开始凭借模糊的记忆复原展七的画。”说到这里,柳期略有赧然地笑了下,“我的画工你也看到了,当然一点都不像。但粗糙画出来的环境和结构,也足够我去比照各个景区。慢慢的,我发现,展七的画似乎都不是完全凭空想象的,都有根有据,只是在我们见过的,或没见过的自然景色上,加上了许多诡异,或者瑰丽的想象。”
“复原一个地点,找到一个疑似的景区,我就去景区现场考察。冥冥中我觉得我能从这些地方找到展七,就算找不到人,也能查出来他消失的原因。我找了三年,一方面佩服自己原来记性这么好,记得展七这么多画作,另一方面又佩服他,竟然瞒着我去了这么多地方。”
“国内国外,大山大海,美洲澳洲……我不知道跑了多少地方。为了支撑路费,我花光了所有积蓄,还卖了爸爸留下的房子,但始终一无所获。”
“我绝望了,一个人背着包,站在一个不知名的山崖上,想要跳下去。可就是在这个时候,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什么短信?”华丽完全被她带到了叙述之中,不由自主地问道,“展七发给你的?”
柳期摇着头,迷惑从她放空的眼神中弥漫开:“不是,和展七没有任何关系。那是一条很奇怪的营销短信,只有一句话和一条网址。那句话写着,‘无论你正在面对什么困难,未来总有希望’。我点开了那条网址,是一个招募实验自愿者的网站。”
如同柳期一般,华丽也皱起了眉头,默念着那句话,问道:“什么实验?”
“人体冬眠。”
“冬眠?把人冻起来,外来再解冻?”华丽瞪大眼睛,“那不是科幻电影里才有的情节吗?你信啦?”
柳期转过头看着她。华丽一脸“你也太好骗了”的表情,让她不由自主笑了一下。
“你看看我,看看你自己,想想后来发生的事。一个坊间早就有各种传言的实验而已,比起如今这个稀奇古怪的世界,不算离奇吧?”
“……也对。”华丽尴尬地笑笑,“你继续说。”
“不过那时候我虽然很情绪化,但脑子没坏。实验介绍里写得很明白,按照自愿原则,参加实验的人都要签订一份免责声明,并且自主选择想要冷冻的年限。介绍很详细,各方面看似都很正规,但这种实验,肯定不符合当时的法律伦理。不管怎么说,这条短信的到来,让我没有一脑子浆糊地从那个小山崖跳下去。”
“我研究了那个网站好久都没有下定决心打电话咨询。但后来几天里,我脑子里都是它,于是我打了电话,这才发现实验室并不是什么地下非法组织,而是受控于一家超级庞大的科技企业。”
“奇怪的是,接我电话的不是什么客服,而是主持实验的负责人。更奇怪的是,他告诉我,不管是实验还是网站,都只在筹备阶段,一切都没公开,更别说招募志愿者的短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