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接替我爸爸的角色,继续供他上大学,可以他死活不同意。展七从小就很有画画天赋,经常画一些色彩和线条都很大胆的画,老师说过他就是抽象派的天才。他大学后就开始替画室打工,自己解决学费和生活费,完全自给自足,怕我不信,还把画室的转账记录给我看。”
“后来他也从没在经济方面向我开过口,每次见到他,看他元气满满的样子,我也就放心下来。直到我订婚,他送了我一辆车。一辆高端的电动汽车,最低配置也要大几十万,一个大四还没毕业的学生,怎么可能送得起这么贵重的礼物?”
“原来那时他已经是个小有名气的绘画博主了,靠着惊人的想象力和绘画、渲染技能……这方面我不太懂,总之有了好多粉丝,还有不少广告、电影、出版社找他合作。他给我看了许多发表过的作品,也有没发表过的,没小时候的画那么抽象,但同样很有想象力和张力。”
华丽问道:“这幅画……就是其中一幅?”
柳期点头:“是没发表过的一幅,我还记得他在画的右下角写了个几个字,不知道是不是画名。”
“什么字?”
柳期细细的眉头慢慢蹙起,不解的神情渐渐浮现在脸上:“大杀四方,柳。”
第17章
“柳期大杀四方?”华丽瞪大了眼睛,几乎是脱口而出,“那画上,和进化者军队对峙的,是你啊?”
柳期摇着头。她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摇头了,此时这个动作,传达出来的并非否定,而是疑惑,是不解。
“没有柳期,只有一个柳字。”
“那含义也很明显了啊。他的画里是空港,代表着他拥有预知能力,很有可能就是精神系的进化者,拥有预见未来的异能。旁边又是柳字,你又是个变异种……虽然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不承认,反正在其他人看来你就是变异种。作为进化者碎土上的公敌,和进化者对峙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柳期没有顺着她的思路去思考,反而敏锐地抓住了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是预见未来?我刚才……应该没有提到过时间。”
华丽的表情出现瞬时的僵硬,干笑了两声,解释道:“现在有些碎土是还有福利院这个地方,但什么广告、电影这些玩意儿,早就没了。”
“可你好像对这些没有一点好奇。”
柳期的思绪慢慢从回忆中挣脱出来,眼睛注视着眼前的打扮艳丽的女人。皮衣,卷发,红唇……这不是某个时代特别流行的造型么?
“华丽,你不会是……”
“好啦好啦,姐姐我是活了三百多年没错啦。”一直自称姐姐,但心里特别在意年纪的华丽装作不耐烦的承认,然后也意识到不对,巨大的笑容换脸般出现在她脸上。“柳小妹,既然都是一个时代过来的,你也……”
柳期嘴角抿出一个微笑:“三百多岁。”
尖锐而响亮的笑声几乎炸穿耳膜,回荡在林中。柳期反射般跳起,一把捂住她的嘴。此处就在树林边缘,和安置区仅仅隔了一片并不宽阔的空地,这种分贝的笑声,别说门口的营房,就算住在里面的人们都能听见。
两人相视而笑,柳期还好,华丽则像个见到偶像的小姑娘,激动得手舞足蹈。其实早在柳期述说往事之初,华丽就意识到了她们来自于同一个时代的事实,只是当时气氛实在有些凝重,搞得她下意识掐断了这条兴奋的神经。
闹腾了一会儿,两人一齐坐到地上,背靠着树干。华丽自然而大方的拉起柳期的手,柳期不是这种自来熟的性格,没有回握,但也没有排斥。
华丽想起了听到一半的经历,好奇地问道:“你说你在找弟弟,他去哪了?”
问完就觉得自己问了个寂寞。既然是找,当然是不知道去了哪里。
果然,一想起往事,柳期的笑容就收了回去,语气也变得低沉。
“不知道。订婚后,我和我男朋友买了房子,忙着装修,忙着工作。那一年真的好忙好忙,忙到有一天早上醒来,我突然开始怀疑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义。随着婚期临近,我越来越忐忑,越来越无所适从,筹备婚礼时,甚至想扔掉一切,一个人逃到大山里……”
“我需要一个人,至亲的人,来鼓励我,安抚我,让我不要临门缩脚。但是展七没接我电话,也不回我的消息……一天,一周,一个月,我都没有找到他。华丽,我不知道你懂不懂那种感觉,在你神经紧绷到极致的时候,所有人、所有东西在你身边来来往往,你总怕被他们撞到的时候,突然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