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倒是做了个好梦,”如意道,“我梦见了我爹带我去庙会,人好多,他把我架到脖子上。我举着爹给我买的糖人……”
那是再也无法重现的幸福。
子欲养而亲不待,她甚至都没有为他守孝。
这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鱼晚棠握住她的手,“没有什么,比你好好活着,更会让他老人家欣慰。”
如意点头,转头擦了擦眼角的泪。
见她这般,鱼晚棠心里似乎也没有那么慌了。
毕竟比起前世,她现在拥有的太多。
所有她在乎的人,都好好地活着。
生死之外无大事。
她和霍时渊的那些恩怨纠葛,总有解开的那天。
就算解不开……只要他好好的,鱼晚棠想,就算他恨自己,也只当自己偿还了前世欠他的。
如意的苦难提醒着她,她不该奢望太多。
虽然这般开解自己,但是接下来的时间里,鱼晚棠还是会时不时地担心,霍时渊会不会也全部想起前世的事情。
另一方面,她又存侥幸心理,觉得或许只是巧合?
霍时渊这一世也是狗皮膏药般贴着她,说不定某一次就无意间发现了什么,当时没注意,后来却想起来了?
不管怎么说,当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先把这件事情压下。
鱼晚棠很快收到了安大夫给她带来的药。
那是霍时渊要求的。
手握那冰凉的瓷瓶,鱼晚棠却觉得有些烫手。
她忍不住想,这药真的可靠吗?
是药三分毒,更何况这种药?
不过犹豫纠结之后,她还是让吱吱把药送给霍时渊。
然后,她去淮阳王那里等着。
第279章 夫妻反目
鱼晚棠觉得很煎熬。
可是其实,也就等了半天多的功夫。
傍晚时分,地牢那边有人匆匆忙忙来禀告淮阳王:“王爷,世子突然高烧,请您示下!”
这些人也都明白,淮阳王把霍时渊关了那么长时间,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还能把他如何?
无非是等霍时渊妥协认错,淮阳王有了台阶下,然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总不能,真为了一个奴婢,就打死自己的亲生儿子。
哪怕这个儿子,他不待见,可是那终究是他的嫡长子。
所以发现霍时渊高烧昏迷的时候,看守的侍卫是真的慌。
霍时渊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人肯定要陪葬。
淮阳王起初还嘴硬,“发烧找本王做什么?本王是大夫吗?”
赵哲上前替那不敢回话的可怜侍卫道:“王爷,找大夫也要先得您许可……”
“去给他找个大夫。”淮阳王不耐烦地道。
鱼晚棠替他倒了一杯茶,他嫌烫。
鱼晚棠换了一杯,他又嫌太凉。
总之,淮阳王整个人都很暴躁。
鱼晚棠心里也着急。
她一向相信安大夫的医术,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她却始终无法全然放心。
她在想,什么时候那些人会发现大夫束手无策,然后请淮阳王过去,到时候她就可以一起跟着过去了。
结果过了约莫一刻钟,继妃就派人来请淮阳王回去。
“王爷,娘娘说她身体不舒服。”忆冰道,“请您赶紧去看看。”
鱼晚棠以为淮阳王会拒绝。
但是她猜错了。
淮阳王去了后院。
鱼晚棠这会儿不敢乱跑,尤其不敢再往地牢去。
她只能焦急地等消息。
她从天黑一直等到天亮,等到了来找淮阳王的侍卫。
可是淮阳王还没从后院回来。
侍卫很着急,恳求鱼晚棠帮忙找淮阳王。
“世子高烧不退,情况凶险,大夫换了五六个,都束手无策。麻烦姑娘帮忙禀告王爷……”
他们不敢去内院碰壁。
因为整个王府的人都知道,得罪淮阳王,最多脱层皮;但是如果得罪王妃,那除了脱层皮,恐怕都没有机会继续留在王府。
所以侍卫急得一头汗,也只能来求鱼晚棠帮忙。
鱼晚棠正在等这个机会,闻言略假装斟酌后便答应了。
她去后院找淮阳王。
忆冰听说她来了,出来冷嘲热讽,让她等着,神色分明在说,你奈我何?
鱼晚棠瞥了她一眼,然后对着正院大喊道:“王爷救命!世子病危!”
“你,你活腻了!”忆冰气得花枝,手指几乎点到了鱼晚棠的鼻尖上。
鱼晚棠却不理她,继续大声疾呼。
忆冰喊人拉她:“来人,这贱婢打扰王爷王妃娘娘休息,还不把她拉下去!”
鱼晚棠却继续喊。
她的努力是有用的。
“住手。”淮阳王从屋里走出来斥责道。
鱼晚棠见了他,挣脱身边拉住她的婆子,上前跪倒道:“王爷,世子病情来势汹汹,这会儿已经烧得不认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