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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大多数话夏漪涟早些时候他都已经给她说过了,臣寻没想到一个男人若是啰嗦起来,简直比他老娘辽王妃追着他打骂的样子还叫人弹眼落睛。
红线坐在她对面,对臣寻对夏漪涟的爱搭不理十分不满,瓜子也不磕了,她正襟危坐,脸色不善,横眉竖眼地瞪视着她,两只眼睛张得比铜铃还大。
臣寻自嘲,自己的好定力,就是自认识这对主仆后才训练出来的。
夏漪涟:“我们家在朝中有人,一个月前母妃就已经打点好了。我已经给富贵交代好,进京后他就带着你去见那人。到时候你进考场,便会有人协助你过了身份检查这一关。所以你尽管放宽心,不会有人发现你是女人的事实。”
臣寻倏地睁开眼来,“你别画蛇添足!我既能中举,身份这一关早就经过了府衙的审核。会试只会根据地方衙门盖章出具的《识认官印结》进行识别验证,有这个凭据就够了。你不要在后背给我搞这些小动作,免得让我反而给人盯上。”
夏漪涟:“哦。”
马蹄声嘚嘚地在耳畔作响,悠闲又幽怨。
臣寻暗叹了口气。
夏漪涟送她一程又一程,迟迟没有离去的打算,她只得隔着车帘板着语气道:“你再送,就要送到北京城了。”
只听他在帘外闷声道:“我倒是想。”
臣寻又暗叹一口气。
气还没叹完,听见夏漪涟道:“啊,不如我就干脆……”
臣寻心梗了梗,惊忙道:“行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你就送到此处吧。你已经出奉天城很远了,回去还有好长一段路程。天晚了进城,守城士卒会盘问你的。盘问的时间耽搁一久,恐有人会发现你跟辽东郡主长得像,传到佟林那里就不好了。”
夏漪涟只得勒马停下。
夏富贵也长吁了声,拽紧缰绳让马车停了下来。
车帘子被红线撩起。
臣寻不好无动于衷,她钻出车厢。
夏漪涟已翻身下马走到车前,眼望着她,目光在她脸上难分难舍,“你,……可要早点回来娶我。”
臣寻:“……”
马车和那一人一马分道扬镳,红线气呼呼地剜了她一眼后,倒身睡下。
马车缓缓地开始加速,臣寻瞥见红线背着她侧卧着,她悄悄掀开车帘,扭头回望。
悠长的车轱辘声里,臣寻看见夏漪涟站在道旁,他那匹油光黑亮的追风偎在他身边,正悠闲自在地低头啃着野草。
臣寻心中感慨,即使他着一身黑色道袍,旁边还有一匹黑不溜秋的畜生相衬,也难掩他的龙章凤姿。
他长身玉立,久久杵在路边不动。太阳已经升上中天,金色的光芒打在他身上,他像一尊氤氲着金光的石像,无声目送她跑得越来越远。
臣寻眯起眼,也看不清楚夏漪涟脸上的表情,但是可以想象他眼里定然一如既往柔情缱绻。
望着一身男装的夏漪涟,臣寻心中怅惘。
如果不是为了保他的命,辽王妃严令他禁足于辽王府,从而没有机会到外面露脸。想像一下,他长得这般英俊潇洒,又有那样的家世,如果少年锦衣玉袍,打马奉天城长街,给女人们有机会见到他,哪里又轮得到自己同他婚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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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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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走陆路, 车马劳顿,走了整一月,终于到达北京城。此时已到旧历二月间, 会试时间定在二月初九, 但初八就要进考场, 留给臣寻调整状态的时间只四五天。
臣寻暗呼侥幸。
还好路上一帆风顺,否则定会错过考试之期。一旦错过, 便得再等三年。
历来进京赶考对士子们是一大考验,盘缠是否凑足?路上是否太平?道路是否崎岖?有无打劫的、闹匪患的、兵灾、人祸……对寒门学子而言, 科举是改变他们命运的唯一出路, 而这条路通常不好走, 少则一月,多则三五个月,所以大多数的举子们通常在乡试结果出来后就会开始筹备上路了, 半年的时间才足够宽裕。
进京后夏富贵和红线直接领着臣寻去了帽儿胡同, 来到一座灰墙灰瓦红漆木门的宅邸前, 红线自身上掏出一串铜钥匙将大门打开, 二人请臣寻先入内,臣寻便知道这座宅子是夏家在京中置办的物业了。
进大门是一处狭长的小院, 外院和内宅由一道垂花门隔开。穿过垂花门才进到正院, 也就是后宅。
后宅是一个方正的四合院,正北是堂屋, 左右都配了耳房, 给近身服侍的下人居住。东西各两间厢房, 面积都比较大。
堂屋阶前还种了两株海棠, 此时正是花期, 一树火红, 看着喜气洋洋。
这套两进院落似乎近期全面修葺过,看着很新。而且常有人来洒扫,院子干净整洁,地上连一片枯叶和杂草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