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的木匣内,塞满厚厚一叠纸币,盖着官样印记。
臣寻惶恐地站起身来,“王妃,您,您……您言重了,臣寻只当没听见这些话。”
“不,臣寻,你听我说,我也是逼不得已。如果辽王府没事还好,但是我丈夫和小儿子一直不回来,杳无音信,只怕已凶多吉少,我就不能不为大儿子想一条后路。”
辽王妃亦起身,紧紧抓住臣寻的手。
“我辽王府一直处在朝廷的监视之中,男人们走不出辽东省。你此去京城立足也好,或许能给漪涟开辟一条生路出来。这些银子没法让他继续过上现在这种奢侈的生活,但是足够一个普通百姓花一辈子也花不完,而我内心里一直希望他做个普通人就好。”
“你走后,我也会找他谈,做他的工作,叫他不要勉强你。你俩有缘无缘,只凭本心。如果最后能在一起,结为夫妻,那当然是最好不过。”
“寻寻,好孩子,算我求你了,好不好?”
臣寻:“……”
面前的女人四十出头,风韵犹在,逼人的贵气和疏离却已荡然无存,只有一个为儿子未卜的命运耗费心力铺路,低声下气求人的母亲。
臣寻哑然良久,垂眸,“王妃,这些银子我不收。既然您想要他做个普通人,那五万银子就实在太多了,于他没有好处。我想您也不希望他怀揣巨款做个坐吃山空的米虫吧?普通人就该要有普通人的样子,他应当学会自力更生。不过你放心,我保证,如果辽王府真的有那么一天,我一定会尽自己所能帮他的。”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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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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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赶慢赶, 变故迭起,臣寻终于踏上了前往京城赴考的路。
夏漪涟送她上路。
但她不是一个人上路。
负责赶车的是夏富贵,车中还有个红线在悠闲地磕瓜子儿。
夏漪涟非得要这二人跟她一起上京, 臣寻明白他嘴上说得堂皇冠冕——夏富贵和红线是去保护她的、服侍她的。其实么, 他们是去做监军的, 盯着不准她“乱来”,不准她失约的。
为了混出奉天城不被认出身份, 夏漪涟今日换回了男装。
这是臣寻第一次见他着男装的模样,咋一眼看到时, 她的心异样地跳了下, 后来便一直不敢直视他。
如果没有红线和夏富贵这茬儿, 可能今日的送行会有些愉快,臣寻会不免贪心多看他两眼,可能还会对他产生依依不舍的感情, 但是他临时叫夏富贵和红线跟着她上京这事儿杀她一个措手不及, 他对她来了一手先斩后奏, 他长本事了, 臣寻心情郁郁。
原本设想好的离开辽东她就自由了,可以振翅高飞, 但是好像她想多了。
臣寻有种从一个鸟笼子换到了另一个鸟笼子的深深的挫败感, 哪还有什么心情欣赏美男?她上了马车就跟老生入定似的,靠在壁上闭目养神。
夏漪涟一开始策马远远缀在后面, 等出了奉天城后他就催马靠近车窗同她说话。他在窗外对她唠叨了一路, 她就一路不吭一声, 完全不想搭理他。
夏漪涟:“你不要有任何压力, 轻装上阵去考试, 只要上榜了就成。中状元不过是锦上添花, 中不中没关系,你不用太执着于此。多少还是为我想想,你想若你学历太高,那我以后岂不是压力会很大?”
臣寻:“……”
厚颜无耻。
夏漪涟:“当然喽,如果你能考上状元最好,我与荣有焉呀。我这人很大度的,才不像一般男人那般小鸡肚肠,见不得女人比自己强。你是我的人,你的一切都是我的。你要是状元,那就等于我也是状元,嘿嘿。”
臣寻:“……”
厚颜无耻。
夏漪涟:“去了京城不要想我,想我会分你的心,等考完了试再想我。”
臣寻:“……”
脸大如盆,厚颜无耻。
夏漪涟:“看书累了就出门去逛一逛,别成天闷在屋里,会变书呆子的,那多无趣。你逛街时记得给我买些土特产捎回来啊,我也好睹物思人。”
臣寻:“……”
无言以对。
夏漪涟:“我原本打算过年的时候同你一起放烟花守岁,火炮师傅我亲自找的,已经下了订单了,三十多个品种呢,有常见的窜天猴儿、地老鼠、仙女棒、大黄蜂、万花筒……我还画了朵玫瑰花样儿给师傅,师傅说能做。我想象到时候放上天,半空中会呈现出一朵巨大的玫瑰花儿,一定很好看,很震撼,那是你一定没见过的瑰丽无比。结果那天娘说进京的路程遥远,要花上一个月时间呢,恰好错过,真遗憾。”
臣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