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计甚是灵验,不到片刻功夫,只见有人气急败坏地跑了出来,“你们他妈的在嚷嚷什么?都给老子赶紧闭嘴!”
杨问看到来人,顿时气得一把掀了头上的头盔,脸色铁青,“王鳌……王侍郎,好呀,你告诉老夫,你怎么会在长春宫?!”
王鳌王侍郎看清楚了宫门口情形,余下的骂娘的话卡在喉咙,抖着声气虚似的变调叫道:“误会……住手,都给本官住手!”
那八人似乎察觉出了王鳌对这一行人的忌惮,主动罢了手,重新退守在宫门口,严阵以待。
瞥到韩广等人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八人看,王鳌的目光更加慌乱,眼神儿躲闪,开始抹额头上的汗,“本官,本官……”支支吾吾半天回答不了杨问的话。
韩广亦出声道:“王侍郎,您不是替高大人值班,这会儿该当宿在乾清门内的直庐吗?”
王鳌只认出了杨问,却不认得韩广。韩广这一开口,王鳌正好找到了台阶下,只见他将两只圆眼一瞪,恢复了嚣张本色:“哼,本官乃皇上口谕召见入宫的。就凭你一个小小的侍卫,也敢审问我一堂堂正三品堂上官?!”
韩广被驳得哑口无言,侧首偷觑了眼臣寻,暗问她接下来该怎么办。
臣寻也有无措。
王鳌说是皇帝召见,又说是口谕,自然没圣旨证明。他今晚又正好替高大人值班,皇上如果真的找他商议事情,他出现在这里也说得过去。
王鳌见韩广无话可说,已经反应过来,指着他反咬一口诘问道:“这里是后妃住所,你们又是怎么跑到后宫里来的?”
双方一时僵持住了。
臣寻向微敞的殿门看了一眼,里面悄无声息。
皇上宿在此宫,服侍的内侍少说二三十人,可这么久了,宫门口的动静也挺大,里面竟再无一人出来查看情况。
臣寻想了想,立生一计,“韩千户,皇上口谕宣我等入宫觐见,定有重要的事情垂询。已经丑时末了,很晚了,我们还是赶紧入内见驾吧,别让皇上久等了。”
韩广会意,立刻转向长春宫宫门,朗声道:“锦衣卫千户韩广领皇上旨意,已经将宣召而来的吏部尚书房大人和其他几位大人带到。”随后拔步就朝宫门走,臣寻等赶紧跟上。
“喂喂,等等!”王鳌后知后觉,登时大急。
宫门口那八人闻言,拔刀挡在门口。
韩广虎目一张:“怎么?我们宣召入宫,你们竟然敢不放行?是不是不想要命了?”
那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场面再次剑拔弩张。
王鳌汗流浃背地挤到众人面前,伸手拦住,这才在宫门口的火光下看清楚了这群扮成侍卫的人好多都是熟人。
他脸上冷汗狂瀑,强自撑着场面,疾言厉色道:“胡说八道!皇上一直在同我叔叔密谈,何时宣召房季白这些人入宫觐见的?”
韩广睃眼看他,反问:“一直?”
王鳌眼底一丝慌乱闪过,圆眼再次一瞪,强硬道:“不错!皇上特意吩咐我守在外面,任何人都不得进去叨扰。你们,你们……”
他越说越慌,口不择言起来:“你们这群乱臣贼子,深夜闯宫,君心叵测,敢上前一步……众侍卫听令,若这些人敢上前一步,立刻就地正法!”
就在此时,有个人自人群后面排众而出,向臣寻一拱手,低首道:“房大人,小的似乎嗅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儿,不知您可闻到了?”
此话一出,臣寻等人都大吃了一惊,纷纷努力皱起鼻子做出嗅闻的动作。
王鳌神情巨变,指着那人喝道:“你是谁?敢在此胡言乱语!来人呐,将他拖下去斩了!”
韩广眯起眼睛,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那个说出有血腥味的男子身上时,他暗打了个手势,手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速度,将挡在宫门口的八名假侍卫立毙于刀下。
惊变就在眼前,就在眨眼之间,臣寻几个文臣吓得面色都很不好看。
韩广却是泰然自若,还颇为自得,看了看躺在门口一地的尸体,十分满意:“小子们的身手越来越利落了,也很有眼色嘛。”
手下笑嘻嘻地谢过他的夸赞,一迭声邀功请赏。
“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大富大贵还在后头呢!”
韩广将一旁呆若木鸡的王鳌一睐,“王侍郎,你有什么资格斩杀朝廷命官?!”说罢,手抚佩刀率先入宫去了。
手下人乖觉,自动自发留下四人留在宫门口清理现场,其余人等则护在臣寻几个臣子后面一并跟了进去。
王鳌呆了半晌,魂魄才归位,暗叫了声我命休矣,也往内跑去。
韩广手下并未阻拦,他们将尸体拖进宫门内藏起来后,将大门掩上,长春宫外一切恢复原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