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连娍侧身剧烈的咳嗽起来。
李行驭沉着乌浓的眉眼,冷声问她:“你怎么知道‘阿年’?”
“那日,在宫里,你自己说的。”赵连娍忍着咳嗽回了他的话,拢紧了自己的衣裳,生怕他一个不高兴,又要掐她。
重生回来后,她已经记不清多少次差点死在李行驭手里了。这个疯子,他日但凡平南侯府安全了,她一定远远地离开他,十万八千里!
“你娶我,是不是因为睡不好,想听我说话?”赵连娍壮着胆子问了一句。
这是她这些日子的发现,李行驭好像将她当成什么人的替身了,可能就是那个“阿年”,她要为以后作打算。
李行驭抬起狭长的眸子注视她,如墨般的眼眸泛起几许凉薄淡漠。
赵连娍心中害怕,瑟缩了一下,乌眸泛起水光,轻声慢语:“我知道,我配不上大人。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不领婚书,婚礼也随陛下的意思,随意办一下便可。
大人不必为我费心,我根本不配。”
不领婚书将来也就不需要和离,能省许多麻烦。
“你倒识趣。”李行驭扫了她一眼,语气讥讽。
赵连娍暗暗松了口气,听这意思,是同意了。
李行驭下床开了门,片刻之后,取了一身衣裳丢在床上:“穿上。”
赵连娍取过那身衣裳,摸到手中才知,竟是一身软甲。
听闻许多世家子弟上战场,才穿这个保命,李行驭叫她穿这个做什么?
对了,方才十四说什么“人都走了、解决了”,说得是谁?
思索间,她忽然想起李行驭让她“叫一叫”,几方面结合起来,她总算猜出些眉目——李行驭今日所有的浪荡表现,还有对她的“痴迷”,应当都是用于迷惑于爱民那一众人。
方才让她“叫”,应当是暗中有扬州这边的人在监视,看李行驭是不是真的色迷心窍,在听清房内的动静之后,那些人被迷惑住了,就离开了。
“动作快些,别磨蹭。”李行驭语气不耐。
赵连娍穿好软甲下了床。
李行驭回头看她,软甲罩在她身上,有些大,却更显得她身形窈窕。
他走上前,一言不发的拉过她,走到后窗边,抬手推开了窗户。
赵连娍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心底冒出一个叫她自己毛骨悚然的想法,李行驭不会是想将她推下去吧?
这可是三楼!
她只来得及想这么多,李行驭利落的将她拉进怀中,一手揽腰,一手掩唇,带着她自窗口处一跃而下。
赵连娍惊恐至极,双眸瞪得滚圆,张嘴却叫不出声,心几乎要跳出来,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么高,她不死也废了”。
然而,落地之后,想象中的疼痛并未袭来。
李行驭抱着她轻巧落地,就地一滚,便卸了下落的力道。
“别出声。”
李行驭扶她起身,左右瞧了瞧,叮嘱一句,这才松开她的唇,改为拉着她的手,试探着往前走。
赵连娍自然不敢出声,任由他牵着。
李行驭带着她,专寻房屋树木阴影处摸着往前走,越往前走,气氛就越诡异。
这妓馆的后面,竟然别有洞天,这一个四合院,同样盖着三层楼,地方还不小却一片漆黑,而且不符合常理的安静,安静到叫她害怕。
她从最初被李行驭拽着手腕,已经变为紧紧攥着李行驭的手了,而这种恐慌在看到倒在地上的第一具尸体时,达到了顶点。
她张口欲呼。
李行驭眼疾手快,一把掩住她唇,示意她噤声。
赵连娍几乎哭出来,却也只能点点头,努力克制心底的害怕。
原本以为,重生归来,知道上辈子的很多事,她以为一切就胜券在握了,谁知遇上李行驭这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又往前走了一段,李行驭顿住脚,俯身似乎在倾听。
黑暗之中,李行驭贴着的,好像是一口井?
赵连娍还未来得及多想,便察觉李行驭将她往前拉了拉,她只好顺着他的意思往前走了一步,心中恐慌极了,这人到底要做什么?
李行驭站直身子,指了指那口井,吩咐的口吻仿佛天经地义:“下去看看。”
第66章 搂着她睡
赵连娍惊恐地看那黑咕隆咚的井口,下意识往后退,那井里头一片漆黑,好似什么怪物深不见底的口。
李行驭居然叫她下去?
她不要!
“卿卿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你女儿考虑,做娘亲的总要勇敢一些,才好给孩子做榜样。”李行驭将一把匕首塞在她手中,取出一卷麻绳,慢条斯理地系在她腰间。
他语气一点也不像平日那般森然,反而带着几许温润,像对待亲密的人临行前殷切的叮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