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隋意又摸着下巴,思索道:“如果真是那样,真君算不算与我私奔?”
陈官笑了,“不算。”
“为何?”
“只要无人反对,便不算。”
“怎会?天道必不答应。”
“那便……反了天道?”
隋意笑得眉眼弯弯,“这可是真君你说的?”
陈官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心中波涛汹涌。可他刚想更进一步,忽然,身后就传来了无数道破风声。
两人齐齐看去,就见无数的修士御剑而起,随着流星一同往前飞去了。追逐流星也是件趣事不是吗?
因梦道长好像是死了,好像是飞升了,刚开始大家都觉得结果很重要,可从一场悠久的梦中苏醒过后,又觉得好像不是那么重要了。
那流星好绚烂,那天地好广阔。
那风里传来他们畅快的笑声,间或还夹杂着一句——“鸣匣?哪来的鸣匣?怎么还是这个色儿的?”
靛蓝色宝石壳子,八成新。
这句话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那鸣匣不知从何处来,在空中飞出一道抛物线,而隋意眼尖地看到远方急掠而来的一道身影。
她立刻甩开情郎的手,断喝一声:“拦住他!”
这些日子以来,或许说在更早之前,仙子之威已经刻入了众修士的内心。他们下意识地听从隋意的话,飞身拦住那急掠的身影,一时都没去思考——什么人,能飞那么快。
等到近前才惊觉——老、老祖?!
我拦了老祖?
天爷啊,我不要命了吗?
说时迟那时快,又是一道身影犹如神兵天降,趁着众修士将老祖稍稍阻拦的档口,抓向鸣匣。可老祖就是老祖,岂是这些小小修士就能拦得住的?
“呔!”他像那戏文里的老将军,眨眼间就踩着年轻修士的肩,翻越拦截线。
那天降的神兵见了,当机立断一个法术打出去,将鸣匣推走。我不拿,总行了吧?但我也不让你拿。
“哈哈,有本事来打我!”元婴天不怕地不怕,反正打散了还能重新活,不死之身就是我。至于一次次被打散之后又凝聚,会给陈官带来什么损耗,关我元婴何事?
老祖气得牙痒痒,又要保持老前辈的风度,“草芦里出来的小崽子就是不一样,是吧,比我们那时候可调皮多了。”
老夫今天不把你抓住打屁股,老夫跟你姓。
那小崽子姓什么来着?
哦,姓陈,那没事了,老夫也姓陈。
老祖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元婴岂是他的对手,还没逃出去几步远,便被老祖攥在了掌心,脸都涨红了。
可就在这时,老祖眉头一蹙,霍然低头望去。只见隋意在下方朝他挥手,笑嘻嘻的,恁的明媚张扬,也恁的讨厌。
是你,扶摇的女儿。
“真君,反了天道之前,先反个老祖怎么样?”隋意道。
“一切听隋姑娘的。”陈官无奈,但看他嘴角的笑意,曲红英和卫凉都表示,他似乎也并不怎么无奈。再看元婴的作态,这蓬山真君,必不是个正儿八经的正经人。
老祖“杀”下来了,陈官一招隔空打牛,借着老祖带来的风势,转眼间便带着她远遁半里地。
曲红英和卫凉从草丛里站起来,拍拍身上的草屑,看着头顶追过去的其他修士,齐齐摇头。
“他们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卫凉问。
“玩儿呗。”曲红英抱臂。
“那我们呢?”
“看戏。有什么戏,是比这场戏规格更高的呢?用隋意的话说,仙门老祖亲自出演,各门各派倾力加盟,你看闹得多棒。”
“哦。”
“哦什么,你又在做什么?”
“留影石。”卫凉从衣袖里掏出一块石头来,问:“你会用吗?”
曲红英笑骂:“会用个屁,咱俩又不是修士。”
卫凉遂遗憾作罢,与此同时目光望向西北方某处,问:“你看那儿,那边那个身影,是不是有些眼熟?”
曲红英顺着他的视线望出去,愣住。
这何止是眼熟啊。
那胖乎乎毛茸茸的棕红色身影,不是唐环又是谁?可他鬼鬼祟祟地在那儿干什么呢?来找我的?
曲红英疑惑着,往前走了几步,走着走着,发现唐环从草丛里扒拉出一个“靛蓝色宝石壳子,八成新”。
敢情鸣匣又掉了,还掉在了那儿。
唐·墩布·环看着手里的鸣匣,不知道那群修士争这东西干嘛,好奇地想要打开来看看,老祖杀回来了。
“哪儿来的小家伙,速速放下!”老祖心里急啊,他丢人都要丢到巫目王廷去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