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有打听到什么吗?”隋意问。
陈官便与她仔细介绍起了明日的对手,讲那位仙尊的来历,他的佩剑,善使的招数,还有曾经被传为美谈的各种事迹,不疾不徐,娓娓道来。既是为隋意解惑,也是为自己理清思路,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隋意的见识、基本功,都不如陈官,但她总有些不局限于这片天地间的奇思妙想。这个可以这样打,那招可以那样拆,法术、剑术、阵法,什么都能谈一点,什么都不精,但组合起来,总能有点新花样。
“话说云梦大陆没有驭兽师么?我好似从未见过修士驱使灵兽上阵?”隋意又问。
“有。但巫目王廷成规模之后,这样的修士便少了。”
“因为会遭到王廷打击报复?”
陈官想了想,道:“王廷并无明文禁止,但若真的被他们发现,人类枉顾灵兽意愿,强行与它们签订契约,奴役它们,那结果自然只有一个——”
隋意抢答:“堕入万魂渊。”
陈官莞尔。
隋意颇为遗憾。要是陈官不是君子就好了,临时改个职业,当一个驭兽师。上台,看剑,小熊猫突袭,二打一,这不胜算就大了?规则是什么?就是它告诉你哪些必须遵守,而除了这些之外的,都是法外之地。
“真君,俗话说得好,如果你无法改变自己,就改变这个环境。停杯台年久失修了对不对,打不了人,可以打打台子,要是它塌了……”隋意总有一万种方法,在法外狂奔。
她如是碎碎念着,而陈官安静听着,不觉得吵闹,反而觉得内心平静。他能感觉得到,隋意是在用这些玩笑话,来缓解他的紧张。
二师兄担心他,希望他平安,会劝他不要比了;隋姑娘担心他,不阻拦,但却会漏液前来,给他拥抱,陪他说话。
这让陈官觉得,他似乎,还可以被人护着,慢慢地走。
可他也想护着别人,他已是幸运的,但世上的人不总是那么幸运。
许多人都问他的道心是什么,他自己也在不断地摸索,后来,他觉得,有多大的能力便担多大的责任。别管道心是什么了,若风雨将至,他只愿剑之所及之处,风歇雨停。
第100章 LOOK
四月十二,停杯台,一场万众瞩目的对决即将上演。
蓬山真君对烈阳仙尊,元婴期对合体期,横跨两个大境界的对决,究竟是蓬山真君再创奇迹,还是烈阳仙尊带来一场酣畅淋漓的碾压?
放眼望去,停杯台下、占山楼里,到处都挤满了观战的人。不少没赶上好位置的,或修为高不怕法力耗空的,都纷纷御剑而起,于空中观战。
今日的太阳也格外得大,巨大的红日高悬于停杯台上空,却没有带来灼热之感,反而让这片废墟更显荒凉。
“比试,正式开始!”
随着评事一声落下,台上剑光骤起。
陈官出剑了,他没有什么需要犹豫的,也不必多做什么寒暄。在这停杯台上,他的全力以赴,就是对对手最大的尊重。
“好剑。”烈阳仙尊面露欣赏,从容地避开了他的第一剑,但也没有轻慢以待。因为相比起剑术,他更擅长法术。
隋意不显山不露水地站在隐蔽处,听附近的修士们实时点评。
“别看烈阳仙尊善使法术,可他的风格,比谁都要刚猛呢。”
说时迟那时快,陈官再次进攻,刮起一阵剑风。烈阳真君陡然升空避过,振袖,赤红烈焰便从他的袖中钻出,如同火龙,一左一右朝着陈官呼啸而去。
他再双手结印,言出,法随。
“破!”火龙直接冲破剑风,以无比迅猛地姿态,席卷陈官。观战者的心猛地往上一提,没料到刚开始便打得如此激烈。
千钧一发之际,陈官抬手,水流随着他的动作出现,盘旋而上,直面火龙。
水与火的正面碰撞,于刹那之间激荡出漫天水雾,阻挡了众人的视线。反应快的马上开始用精神力感知,反应慢的下意识探头张望,企图看得更清楚。
“他的法决变了!”半空中,占据高位的御剑一党瞧得最为清楚。在陈官手上流转的,似乎并非水系的淡蓝荧光,而隐有黑色暗光闪现。
黑色?修士们一头雾水,而这时,陈官轻如无物的一个字,解开了他们的疑惑。他说:“镇。”
话音落下,“咚——”
仿佛有一只巨足,在这天地间狠狠跺了一脚。停杯台上下,这整片仙人遗迹的废墟,似乎都在为之震颤。
嵇惟安抬头看了眼占山楼里摇晃的灯,再转头看向窗外。因为离得远,视野更宽,所以他看得更清楚,那片水雾的流动变缓了,甚至趋于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