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梦道长是如何说的?”陈官问。
“对于柳苾,他并未多言。可因梦道长是勘破了我的来历的,他没有特意提醒,至少证明当时的柳苾对我无害吧。”
隋意说着说着,语气戏谑了起来,“他还赠我一串手链,说是能稳固神魂,权当是欢迎我来到云梦泽的礼物,后来我在天通山拔剑,这串手链帮了我不小的忙。”
陈官会意,“你是觉得,因梦道长早料到了后来发生的事情?”
何止啊,隋意怀疑这老道当时八成就在天通山,而如果因梦道长是站在她这边的,是可信的,那柳苾呢?她在京中,除了与因梦道长谈话,询问她回家的办法,还做了什么?
因梦道长真的不知道吗?如果知道,为何不提?
总而言之,隋意此行来停杯台,一是为探望陈官,二就是为柳苾。但她不打算当众露面,而相比起柳苾来,那肯定还是陈官更重要的。
于是她托着下巴,透过暖黄的烛光看着陈官,说:“不管柳苾究竟有什么样的想法,不管因梦道长究竟知不知晓,明日见过她,再说不迟。更深露重,我没有地方住,真君愿意收留我吗?”
“只要姑娘不嫌弃。”陈官哪里会说半个不字?眼神与她一触即分,这便起身,要去给她整理床铺,换上干净的褥子。
可他走几步,隋意就在后面跟几步,跟到床边,还要负着手从他身后探出头去,问:“真君,你怎么不看我了?”
“咳。”真君是个正人君子,非常懂得非礼勿视的道理。
隋意却是个仙子,主打一个随心所欲,不光动嘴,还会动手。她见陈官不答,又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凑到他面前,“真君?”
真君耳朵泛红。
隋意幸灾乐祸。草芦真君啊,草芦真君,你现在知道一口一个“隋姑娘”叫我,我是什么感觉了吧?
陈官终于回头看她,眼神里满是无奈和温柔情意,“莫要再……”
隋意眨眨眼,用无辜的语气问:“再什么?我做什么了吗?我什么都没做啊,真君是正人君子,可不能污蔑我。”
陈官能说什么呢,他只能含笑点头,“仙子说得是。”
仙子决定网开一面放过他,随手就从乾坤袋里拿出了自己的单人床,还有铺盖,说:“明日你要上台比试,需要好好休息,本仙子怎么能抢你的床睡?这样就好了。你睡你的,我睡我的。”
陈官再次确认,他家仙子,确实与众不同。她有两个柔软的枕头,还能大方地分他一个,压低了声音告诉他:“这是鹅绒的。婉君不在,不用担心。”
隋意可是真为了陈官好,她紧赶慢赶跑过来给他加油,但又怕自己会影响到他,那就罪过了。于是她早早地就让陈官躺下休息,吹了蜡烛,也不再招惹他。
为了他能好好休息,她甚至都没窝在被子里玩鸣匣,直挺挺地仿佛一具会呼吸的干尸。你问她第一次跟陈官睡在一间房里,会紧张吗?
笑话,一点都不紧张。
小半个时辰后,隋意眼睛瞪得像铜铃,毫无睡意。她心道失策,正犹豫着不知道该怎么办,便听黑暗中响起陈官低沉却温和的声音。
“隋姑娘睡不着吗?”
“咳,有点。”
“我也是。”
“嗯?”
“明日对阵合体期的高手,我毫无把握,甚至有可能输得很惨烈。”
隋意换了个睡姿,面朝着陈官,“真君紧张吗?”
陈官也侧过身来,如实作答:“紧张。我不怕输,也不惧怕旁人的眼光,但未知总是会带来很多的思考。思考得多了,便紧张了。”
“真君了解明日的对手么?”
“了解一些。少当家那里送来了一些情报,还有与我交好的修士们,也善意提点过我。便是唐兄,都偷偷地刺探军情去了。”
隋意遥想着墩布化作小熊猫,鬼鬼祟祟去打探情报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墩布是真的很努力,勤奋好学,凭借着一手在灵兽和人形间来回切换的独门秘法,愣是撑到了现在还未被淘汰。
每次获胜时,他都比落败者看起来还要狼狈,因为频繁切换形态而灵力耗尽,身上的伤添了一道又一道,还掉毛。可灵兽的恢复能力远胜于人类,下一次上台时,他就又生龙活虎了。小熊猫疯狂突袭,异常灵敏。
为此,修士们给他起了个新的外号,叫——百变狼君。
这代表着一种认可,毕竟就连孔雀少主,都还未曾有特殊的名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