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凉更疑惑,“你不知道吗?少当家没告诉你?”
好你个少当家,又是你!
隋意是真的不知道啊,没人告诉她,陈官也没提起过,所以她一直以为陈官是顺路去看她的。这要不是顺路,而是特地抄了危险的小道去看她,意义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等等,鸣匣,云梦谷!
隋意连忙掏出鸣匣来,查看云梦谷的消息。在小方山时,她一心惦记着大鹅和什么时候下山,没怎么关心仙门八卦。回到飞舟后,又忙得脚不沾地,仅有的空闲都用来睡大觉和写日记了,更没空去电话亭摸鱼,是以最近的云梦谷在讨论什么,她完全不知道。如果陈官走了那什么河下走廊的话,当时的洮漉浦那么多人在,或许会有人发现,进而说出去。
她一时忘了,大半个月前的事,如今怎还会有人提及?但无巧不成书,她打开云梦谷查看的第一条消息,便是有关于蓬山真君的。
【这孔雀是真记仇啊,大过年的也不消停,这都第二次去找蓬山真君报仇了吧?方才的兽首山,风雪大得差点把我埋咯。】
隋意心里一紧,急忙查看其他消息。
【依我之见,此次蓬山真君够呛。他晋升不久,正是需要稳固境界的时候,连番大战消耗太大,得不偿失。】
【听说孔雀也进阶了。】
【这位真君也是个固执的,若他肯退,早早离开兽首山便是,何必留下苦战?不过换句话说,这也许是他能称呼一声真君,而我等不能的原因之一。】
……
与此同时,兽首山。
奚子午在艰难的长途跋涉后,终于在雪中的山崖下发现了自己的友人。此时的友人衣衫褴褛,靠坐在岩石上,半边胸膛敞着,鲜血都快凝结了。他微微垂着头,发簪不知落在了哪里,乌黑的头发散落下来,闭着眼,也不知是昏迷了还是睡着了。
死是大抵是不会死的。
奚子午认命地跑上前去为他包扎、疗伤,嘴里还在喋喋不休,“蓬山真君啊蓬山真君,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你要是出了事,我怎么跟婉君交待?隋仙子都能从飞舟杀过来,像宰胡髯郎那样宰我……”
陈官便是在这样的聒噪中,缓缓睁开了眼。他从不喊痛,面不改色地跟奚子午道一声谢,让奚子午嘴上生气,心里服气。
这时,鸣匣亮了。
陈官接通电话,听到隋意的声音时,那染着雪的眉头明显地松了一下,语气如常地回复道:“隋姑娘不用担心,我没事。孔雀已回去了,短时间内想必不会再来找我寻仇。”
奚子午一边包扎一边无声学舌:隋姑娘不用担心,我没事,略略略。
鸣匣那头的隋意自是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话,“真的吗?”
陈官稍稍坐直了身子,“真的。”
隋意灵机一动,“那奚兄在吗?我想与他说几句话。”
陈官哪里不晓得她的打算,正想用眼神示意奚子午不要乱说,奚子午便凑过来,冲着鸣匣大声道:“隋仙子他骗你的孔雀都把他追杀到山崖下了他现在衣服都破了身上好几处伤口都在流血快死了天呐救命——”
他语速又急又快,毫无停顿,不等陈官反应过来,便立刻遁逃。那一声“救命”,都不知道是为陈官喊的,还是为自己喊的。
可陈官根本没空理他,心里蓦地一阵紧张,拿着鸣匣的手都不由收紧。他听见鸣匣里传来隋意幽幽的声音,却不知如何作答。
她说:“真君骗我。”
第55章 隋姑娘
陈官平生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手足无措,脸上明明长了一张嘴,却忘了怎么说话,“隋姑娘,我……”
隋意却还幽幽道:“我都给真君分金豆子了,真君却还骗我。”
闻言,真君别说坐直了身子,他都快要站起来了,“我只是不想叫隋姑娘担心,并非有意要诓骗于你。”
隋意:“哦。”
“你……莫要生气。”
“那如果我生气了呢?”
隋意气是气不起来的,更多的是担心他的伤势。蓬山真君那样的人,若能如实告诉她受了多重的伤,那才奇怪呢。
她就是、就是……
心绪正繁乱时,陈官带着点无奈,又恳切的回答传入她的耳中,“那我跟你道歉,可好?”
那声音很轻,落在隋意的心里,泛起的涟漪却久久不散。她忽然很明确、很清晰地察觉到,她的心绪正被他所牵动,而这句有点像哄人的话,让她的耳朵都有点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