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熙慌乱地收起馒头,跑进屋里倒了碗水出来,他一边喂着宁岳喝,一边歉意地说:“只想让你吃点东西,倒是忘记了你应该先喝点水才是。”
喂了半碗水后,他又开始揪着白馒头喂宁岳,只是突然手里一空,抬头看去,叶雷跟饿死鬼似的往嘴里塞着馒头。
眨眼间,一个馒头就没了。
叶秋熙好看的眉毛纠结在一起:“你怎么抢人东西?”
叶雷伸着脖子等馒头顺下去后,才不屑道:“谁抢你东西了,谁看见了?”
说完转身进了院里,几个呼吸间响起了他的咆哮。
“宁秋娘死哪去了,饭也不做,叶雪、叶霜两个贱|人呢?想饿死我吗?”
叶老娘的又开嚎起来:“我的儿啊,你咋还不回来,那个毒妇想饿死我们孙俩啊。我这是什么命啊,汉生啊,我的儿啊,回来啊,我的儿……”
宁岳饶有兴趣地观察着叶秋熙的表情,这个同情心泛滥的少年,脸上青青白白,大概是从没听到如此粗言俗语。
叶雷砸了厨房后又不想在家待,跑到院子门口见叶秋熙还没走,他嗤笑一声,说:“你怎么还没走?怎么?你想给这个傻子做夫郎?想男人想疯了吧,什么货色都要。”
叶秋熙紧绷着脸:“我比他大,你这个小小年纪的娃子心眼太脏。”
“刚才那个馒头就当喂畜生了。”说完转头就走
叶雷慢半拍地反应过来自己被一个小哥儿给骂了,立马跳脚骂道:“你个贱哥儿还敢骂男人,我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哥儿。”
虽然叶秋熙九岁,但小哥儿身型本来就比男人纤细柔弱,更何况叶雷比同龄人又高又胖,他完全不害怕比他高半个头的哥儿。
举起完好的胳膊抬腿就要追上去,却被下地回来的村里人撞见,呵斥道:“叶雷你干什么?你还想打秋哥儿不成,他爷爷可是村长,你们一家是不想在村里待了吗?”
叶雷欺软怕硬,收起拳头转身就跑了。
那人又骂了一句,扛着锄头走了。
叶秋熙在不远处犹豫了一下又走回来,刚才那个人看都没看宁岳一眼,奶奶说的没错,大家都习以为常了。
各家有各家的难,救急不救穷。
宁岳这个样子大家最多也就在背地里暗叹一声可怜,其他的还能怎么样呢?
叶老娘不是个好相处的,宁秋娘又立不住。
哎,除了感叹可怜之外,最多只能说一句还不如一口气断了。
宁岳看着叶秋熙在他面前蹲下,他好奇地看着叶秋熙。
又回来干嘛?
叶秋熙将薄袄披在宁岳身上,笑着说:“傍晚风大有些凉,别冻着了。”
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块饴糖塞进宁岳嘴里:“慢慢化着吃,不用嚼。”
甜的?
宁岳眼睛一亮,这个味道不错,重生以来第一次偿到。
叶秋熙看着面前瘦弱的小孩眼里亮起的光,心里也高兴,他笑的眉眼弯弯:“我昨天才回到叶家村,在这里还没有朋友,你就是我第一个朋友啦。”
朋友呀,跟你这个小孩做朋友?
宁岳搅动着嘴里的糖块,点头,行吧。
叶秋熙见宁岳点头,更高兴了,嘴边的酒窝也跟着出来。
宁岳眼里不自觉得带上笑意。
宁秋娘带着叶雪和叶霜直到天要黑了才到家,宁岳趴在地上,电死的虫子能装一碗冒尖了。
“我的儿,今天受苦了。”宁秋娘抱起宁岳去了窝棚,熟练的给他擦身、换衣服。
不管宁岳如何瞪大眼看,他都没能在宁秋娘的脸上看出丝豪担忧。
但她又不肯放弃自己,但凡她肯放弃自己她都不会被前夫家休弃,又轮落到现在这种地步。
这就是母爱?
“附近有个贵人家的庄子在办宴会,娘和你两个姐姐做工去了,本以为人家不会要,没想到我哭诉一番后就被收下了。不紧赚了钱还带了不少剩菜,还有肉呢,可惜你嚼不动。”
大概因为菜好,不管是叶老娘还是叶雷都没发作,真是安静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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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秋熙在翻找衣箱,他记得带回了好几件不能穿衣服,怎么一件都找不到了。
“你在找什么?”王秀掀开门帘进来问
叶秋熙有些不好意思,他抿了抿嘴,讨好地笑道:“我在找那几件不能穿的衣服。”
王秀好奇:“你找那些干什么?”
叶秋熙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娘您知道宁岳吧?我今天看到他了,他就被扔在门口,身上衣服破破烂烂的,鞋子都能看到脚趾头了,所以我就想……”
“你就想把你的衣服给他穿?”王秀接过话头,问。
叶秋熙点点头:“都好多年前的衣服了,还是麻布的,也不都给,就一身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