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来了!
“这是……这是……”他震动非常,但更多的是愤怒。怒意让苏铁说不出完整的话,还是江月鹿帮助他说完了。
“这是钱。正儿八经的钱。活人用来交易的钱。”
一枚熟悉的纸币出现在江月鹿的手中。
“熟悉吗?这是我从问寒那里拿到的。虽然他们来到麟芽城以后就用不上这种钱了,但是这些钱确实存在着,当年你把他们移植到你的鬼都时,他们可不是什么都没穿,什么都没带的。”
“就算你之后又控制住他们,让他们只能用阴司钱,但这些钱还是在麟芽城里沉睡着。一直到问寒醒了过来,将这枚钱交给了我。”
躺在江月鹿手中的,正是一枚多日不见的熟悉纸币。
在他没到学院之前,还在言家生活的时候,他一直使用的就是这种纸币,而非死人用的纸钱。
“想想看,这座城里有多少个人,而每个人又有多少钱。”江月鹿看着面色难看的苏铁。
“不光是人,这座城里还有银行,每个人还都有银行卡和手机,他们那笔封存不动的钱到底有多少,你算过吗?”
江月鹿笑着说道:“这些钱加起来,够不够我赢呢?”
“别妄想了!”苏铁忽然高声打断了他,“我不可能让他们用这笔钱打赏你的,只要他们还在麟芽城,我就能控制他们使用阴司钱交易!”
“只要用的还是阴司钱,那就还是我的钱币,是我的!所有的钱都是我的,从古至今历来都如此!”
苏铁说得面红耳赤气喘吁吁,死死盯住了江月鹿,“这些阴司钱都是我的,它们全都会为我而来!”
说着,他忽然暗中发力。
一道墨绿流光自他身前朝外滚滚铺去,快触及到江月鹿的时候,他忽然被一只手揽住了腰,轻飘飘从那道绿光前移开。
夏翼提醒:“小心。”
江月鹿点了下头,重新看向那道磅礴危险的流光,它们朝着双城四面八方奔涌开来,所到之处一片寂静。
静得太过分了。他心想。
苏铁被他一番话逼得狗急跳墙,现在说不定是想最大程度地控制麟芽城。
城里不光有活人,还有那些参赛的鬼魂……江月鹿想到此处,忽然大声开口:“析木津,让大家小心!”
他的话沿着直播间通报到了各处,析木津自然也听到了,刚想问为什么,忽然看见墙角的墨绿色加深了些许,一直坐在那处的金如意忽然变得僵硬。
“喂,你怎么——”
还未问出口,一道墨绿光淹没了他,他的脑子嗡一声失去了直觉。
汹涌压抑了上百年的人类情绪占据了他的脑子,析木津感觉自己的脑海出现了许多人。
那好像是一座城的人,他们围在一起,吵吵嚷嚷争执着什么……他们的贪欲冲刷着自己,让他莫名其妙愤怒了起来。
难以遏制的怨恨弥漫在他心底,与之而来的还有恐惧……
他就像被缩进了一个小小的封闭的壳里,外界的一切变化,已经完全感知不到了。
“析木津,析木津!”江月鹿又叫了几声。
苏铁:“别浪费力气了,他不会回应你的。”
他的话语像是幽幽的叹息。
“他现在正在一个恐怖却又美好的梦里。不光是他,其余的鬼和人都是,他们都在那个梦里。”
“不管你说什么,他们都不会听到了。”
苏铁看回江月鹿,却没从他的脸上捕捉到害怕的情绪,不免有些失望,“不愧是鬼王大人看中的人,居然逼我至此。”
江月鹿沉默半晌,才说了一句话:“你又作弊了。我真的很讨厌这样。”
“不作弊我可就要死了呀。”苏铁摊起手来,“难道我真要眼睁睁看着你集齐所有的钱吗?”
江月鹿:“你连一丝丝的风险都不愿意承担?”
“风险?”苏铁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就是因为有这种风险,所以人人才会冒着被我发现的危险去偷去抢,你知道吗,他们当初毁掉了一座城!”
“那是我生活的地方,我,还有我的家人,一辈子生老病死都在那里。可是他们却毁了它。”
苏铁的声音起初幽怨无比,最后却变得平稳淡定,可江月鹿莫名从中听出了一丝麻木。他不知道当年因为靑蚨钱引发了多大的混乱,但他知道苏铁目睹了那一切。
“我好像猜到你为什么要搞出这样一座麟芽城,还乐此不疲地玩了这么多年的赚钱游戏。”
江月鹿望着苏铁,“你恨这些追逐钱币从生到死的人和鬼魂,看着他们因为钱困守在此,你心里十分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