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现在就要走了。”
嗯?不是不是?等等?!我没听错?玩这么大的吗?!我对老鬼的决定表示震惊和疑惑……为什么要那么急,还要带上慕白?
“好啊,现在就走呗。”尚慕白不容许老鬼有喘息的机会,便问道:“要不干脆再叫上杨禾师兄。加上他,路上也有个照应。”
老鬼语塞了,我也语塞了。不得不说,尚慕白今天……绝对是站在食物链顶端的人。我心里已经在打鼓,若说能给我一点时间查清楚想知道的事那我自然是非常愿意的,可是这件事好危险,老鬼实在不应该带尚慕白。
“喂,诶师兄。冉姐要约我出去旅行呢。你不是最近没什么事吗?要不要……”
尚慕白执行力实在过于优秀,从她打电话给杨禾到我们三人上了高铁,我和老鬼都处于一种大脑活跃程度较低的状态。
“冉姐?冉姐?”慕白碰了碰我的胳膊,“师兄刚刚叫你。”
“啊?”我如梦初醒,杨禾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担心,他从保温杯里倒出半小盖水说道:“你还好吧?”
“嗷嗷,我还好。”老鬼接过杯盖的时候,恰好车厢动荡,热水泼出盖子,把我手烫红了。
“诶!”杨禾连忙抽纸巾帮我擦手,慕白作为场外支援,接过了盖子。杨禾把面纸粘湿冷水敷在我手背,边吹气边问:“没事吧?”
“没事”
我有些反感不太熟悉的人触碰我,可是老鬼……他好像很激动。杨禾叹了口气,似笑非笑的看看我,眼里有些困惑,“怎么会临时想去那个地方呢?”
“我想去看个人。”
“谁?”
“一个孩子。”
“你家亲戚?”
“不是,是我一位患者的孩子。”老鬼见右边的一直呵欠连天的慕白闭上了眼睛,轻轻把水杯盖子拿回手里,喝干水后递给了杨禾。杨禾把外套脱下,指了指慕白。我感到心里一动,老鬼嘴角微微上扬,接过外套柔柔地盖在了慕白身上。随后,二人说话的声音都弱了不少。
“男孩女孩?”
“不清楚。”老鬼的回答让我大脑飞速运转,然而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吴颂慧在说“宇安福利院”前还说过什么。
真的是来找孩子吗?可是到福利院不找孩子,还能看什么呢?难道他想从钱包赚身上入手,打亲情牌?
“是什么样的患者?”杨禾有些为难地补充道:“如果可以说的话,我想问问。”
老鬼没有告诉他名字,只用字母来代替人,“我见到A的时候,她已经五十二岁了。那时候她怀孕快两个月,瞒着丈夫来做流产手术。”
“等等,那这孩子?”
“我们要去看的是另一个孩子,几年前就被送走了。”
“那么多孩子?”
“是。”老鬼看着车窗外,叹息道:“家庭构成不太简单。A与前夫有一双儿女,前夫死后,她就带着儿女搬到了章村现任丈夫的家里。”
“嘶……好棘手。”
“确实很棘手,然而最让人为难的不仅仅是患者身体情况。她遭受了很多年家暴,现任丈夫一直想要一个儿子。而且带着她来做手术的就是她与前任丈夫生的一对兄妹。”
“兄妹成年了?”
“对。”
老鬼也许是累了,在那段故事里,我并不是唯一的亲历者。老鬼捏着鼻梁,闭眼笑了笑,“挺厉害的一对兄妹。跪在我们科室门前,那个架势,让人看了难受。”
只是难受吗?我对老鬼的心累感同身受,那天的事情我居然也有短短续续的记忆。吴颂声拿着刀,如果我们不动手术,他可能真的会闹出事来。至于吴颂慧,她在人群中跪着拜了又拜,脑门磕头磕得青紫。上了年纪的医生谁也不敢多事,换做是我,我也不会出面。可是,兄妹俩遇到的是老鬼。
“这手术非做不可吗?”
“倒也不是。”
老鬼吹着冒热气的水,浅浅喝了一口,“分娩本来就存在危险性,就算医疗水平再高,目前我们在面对危急情况的时候,也无法做到完全保证母亲生命安全。A是高龄产妇,长年复发妇科疾病而不接受正规治疗,心脏和肾都有严重的基础性疾病,而且她得了癌症。流产和生育对她来说都是有高风险的。如果监护治疗的话,应该还是能生育的。”说到这里,老鬼看着杨禾笑了一下,“可是为什么要生呢?”
是啊,为什么还要生呢?母亲命不久矣,父亲如此糟糕,谁来守护孩子健康成长呢?成为父母的门槛,真是低呢……
“后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老鬼一乐,“当然是我给她动的手术喽。不然就三尸四命了,我可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