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警官那么忙的吗?”
“嘶……”尚慕白回忆片刻,说道:“好像之前也没那么忙。这问题我也问过我妈,她说我哥是去年忽然忙了起来。也不知道是遇到什么棘手的案子,到现在都是这样。诶诶诶……说曹操曹操到。不好意思哈,喂,哥……”
碰巧走到分岔路口,趁慕白打电话的时候,我们挥手向对方告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开。等回到家我才发现,自己还拎着那条苦瓜。昨天应该留个小姨联系方式的,抱着一丝侥幸——万一妈妈今天醒过来了呢?万一呢?我还是决定为她把喜欢吃的菜送过去。
坐在公交车上,今天和昨天一样,好像我始终在一天里打转。小姨依旧在窗下念着书,母亲还是没有醒。可是今天我没有久留,只是要了小姨的联系方式便匆匆走了,因为老鬼的父亲只是下楼打饭,很快就会回来。
我的手里还提着一份水果,准备顺路送去给宋唯。昨天的奶茶杯里装着什么?要说我不在意是不可能的。杨颂声今天多半会被叫去审讯,我打算去大学城的奶茶店里看看。毕竟杨颂声这么小心,很可能是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我猜他很可能在拿到东西的时候交给了奶茶店的人,如果要靠自己先买奶茶,再把东西装进杯子里也太过明显。我低头走在布满消毒水和汗臭的走道里,忽然一行人闯了进来,他们护着中间的担架床,高声呼喝着拨开两侧的闲人。当其中的风阳与我擦肩而过,我清晰地看到了她被脸上口罩压出的痕迹和眉梢的豆大汗滴。
大学城四周很热闹,所见都是青春的面孔,他们笑语张扬,略微单薄的身材和修长的四肢却很青涩。那家店叫“怦然茶屋”,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我有些犯难地站在队伍后,心里盘算大概需要多少时间。远远的,我听到一声“冉姐!”向后看去,尚慕白正向我招手。
不会吧,这么巧。
我向她笑着,也招了招手。慕白身边还站着一个男生,肩膀已经不像寻常二十出头的男孩子那样瘦削。他身材高大结实,五官很耐看,只是鼻子有点大。短T恤,牛仔裤,阳光下看着很是清爽。
我觉得手心冒汗,一时有些纳闷脸上的笑是对谁。那男生看到了我,隔着重重人群,向我的方向激动地走了两步,反应过来后又收回将要打招呼的手,不自然地揉了揉头发。被尚慕白看见,她一定会像只快乐的小狗向你跑过来。这里人太多,不宜说话,我的身体在瞬间被另一个意识控制,失控感让我产生了强烈的危机感。
“那怎么忽然上线啊?!”
我被困在身体里质问着老鬼,紧张地双手发抖。她没有理我,只是稀松平常向慕白和陌生的男生走去。
“冉姐!”慕白热情地拉住我的手,向我介绍道:“好巧啊,今天老遇到你。这位是我师兄杨禾。师兄,这是我的朋友冉姐,冉一。”
“冉一,你好。”杨禾向我伸出手。
老鬼轻轻握住,笑道:“禾哥,好久不见。”
听了这话,尚慕白有些小诧异地看着我……呸,他们俩。杨禾腼腆地笑了笑,我很意外地听到了老鬼的想法——“这么多年,还是一点没变。”
“你们?从前认识啊?”尚慕白一脸坏笑,差点就把“磕到了”写在脸上。也不怪她这样,早在老鬼走过去的时候,杨禾的脸就肉眼可见地红了。
“啊,我们是本科同班同学。”
“还是小组搭档。”老鬼这么落落大方的样子我还是第一次见,这倒显得杨禾有些囧。杨禾笑得有些憨,就连身上那股书卷酸气也被这张笑脸衬得润了起来。尚慕白不亏是学人类学的,我在老鬼的视角之外,已经能感受到这小妹妹在暗自盘算,想找个地儿让这对老同学叙旧了。果然,不一会儿她就带着老鬼和杨禾到了一家茶餐厅。
“不对啊?师兄你学人类学,冉姐学医,本科怎么会同班呢?”
老鬼不急不忙地喝了口柠檬茶,用吸管搅着冰块看向对面的杨禾。杨禾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大二转的专业,那时候手受了伤,以后都拿不了手术刀了。”
“啊?”尚慕白很可惜地摇了摇头,杨禾看向冉一的眼神有些躲闪,也不自觉低头用吸管搅弄冰块,“没什么,人类学也很有意思。”
“是啊,慕白。像你师兄这样的人,干一行,行一行,行行行。”
“嚯嚯,过奖过奖。”杨禾见小吃端上桌,便说着“谢谢”起身帮服务员清理桌面,尚慕白龇牙向我古灵精怪地眨眨眼,老鬼闷闷一笑,点了点头。于是尚慕白又和两人说笑片刻,见他们开始回忆往事,便借口要回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