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姐!”
年轻真好,像这样突然隔着许多人呼唤另一个人的名字根本不需要犹豫,毕竟谁不喜欢看一个风华正茂的姑娘满脸笑意呢?我笑着暗道这苦瓜有了着落。尚慕白带着黑色鸭舌帽,长发依旧编成两根辫子垂在肩后,招了招手,笑嘻嘻向我走过来。
“冉姐,你家住附近吗?”
“算是吧。”我耸耸肩,自觉这话说得得体又奇怪。尚慕白疑惑地摆出高低眉,抱着手看了我一会儿,“你和唯姐……相处得不错嘛。”
好,这句话和小姨的言辞相比确实温和,我也要比昨天冷静,“宋警官人很好,很友好。”
尚慕白把身体向后微微一仰,高低眉更夸张了,“她这对你友好过头了吧?她平时可不这样。”
我大概能听懂慕白的话外之意——你怎么和她住一起了?
不过慕白还有分寸,她不问出口,那我也不回答这个问题。然而我看她大有旁敲侧击的意思,便顺着她的话好奇问道:“不知道诶?宋警官她平时不是这样吗?我觉得她挺温柔的呀。”
“温柔?”
尚慕白听见这个形容词,揉了揉自己的大臂,上面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还温柔?你是不知道,我哥都未必打得过她。”
我听着这话,忍不住要笑,这小妹妹对“温柔”的定义也太可爱了吧!慕白却没在意我的笑容,继续说道:“而且啊,一般人工作时看着一本正经也就算了,唯姐她下了班比上班时还严厉。谢谢,我要粉丝的。”
走到一处包子铺,我给慕白买了个包子,她啃着包子,讲得更起劲了,“我那时候读高二,爸妈回老家做客没和我说。结果放学回家,家里没人,好巧不巧,我又忘记带钥匙,就只能到公安局找我哥。结果,我哥他们出任务去了,刑侦队里就唯姐因为受伤没出动。”
“什么伤?”我脱口而出问道。尚慕白想了想,摆手道:“我也不记得了,不过这不重要。”
“嗯,接着讲吧。”
“哦哦。然后我就很急啊!那时候作业又多,而且第二天还有考试。我哥他们办公室又是开放的,总有人往来。我肚子饿,所以做作业做得很烦躁。那时候我比较怕唯姐,不敢打扰她。我妈我爸总在我面前夸她,她干什么都厉害,性子又冷。小时候我妈要我学小提琴,我说要同伴才学,结果他们让唯姐和我一起学。老师天天夸她,结果我没学下来,她倒是拉得很好。”
“哈哈哈,跑题啦。”
“哦哦!说到……哦,结果我哥那晚上被送医院去了。我爸我妈回不来,只能打唯姐的电话问我的情况。”
“啊?”白尚名的父母怎么会知道宋唯的电话,我强忍住这个问题,问道:“你当时没有带电话吗?”
“没有啊,走读高中生谁带电话啊?冉姐,你们学校可以带?”
“我……我不记得了。”
是真的还没回忆到那么细节的地方。
“反正我们不能带去上课。唯姐跟着我哥那时候都工作一两年了,我后来才知道我妈当时挺喜欢她的,差点就成我嫂子了。”尚慕白说者无心。她把装包子的空塑料袋往垃圾桶一扔,嘴里含着食物含糊道:“虽然一起长大,但我是真的和她不熟啊!她坐在座位上整理资料的时候面无表情,又不说话,眼睛看哪里都是冷冷淡淡的。我在她对面写作业,压力山大好吧。虽然唯姐人确实不错,那晚我在她家借宿。她晚上知道我没吃饭,还给我泡了碗泡面。而且还帮我把数学试卷给做了。”
“哈哈哈,你这还不满意?”
尚慕白也呵呵乐起来,“我记得可清楚了,那张试卷压轴题都叫她做出来了。然后第二天老师让我上台讲讲思路,我以为现场看看她写的过程可以憋出点什么,结果我看到第二步就懵了,站在台上说现在太多人看着,没有灵感。哈哈哈哈哈当时我们老师也很年轻,觉得好玩儿就没和我计较,讲完正常人的解法又顺便把唯姐的方法讲了一遍。好家伙,半个班都没听明白。”
我听着这番绘声绘色的讲述,扶着慕白的肩膀笑弯了腰,好奇怪,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一想到小慕白看宋唯笔迹时那种茫然,我真的很难忍住笑。想当年,我那烂得不像样的文综成绩能被宋唯带起来,也不知道是谁为难了谁。
“哎哟,难为你了。”
我拍拍尚慕白的肩,感叹白尚名警官有这样一个妹妹,家里快乐想必还真不少。慕白和我说笑了一会儿,话题就自然而然来到了当下。她的兴致显然没有方才那样高昂,而是较为迷惑地皱了皱眉,“不过……我上了大学就不怎么回家,和我爸妈联系多,和我哥就只会在微信上互怼,要么就两人都不说话,他发零花钱给我我就收。聊天记录里都是三百两百的转账,跟搞地下交易似的。去年二月我要田调,碰巧我哥刚买的房子离建筑楼盘近,而且他一天天睡局里不回家。家里有时候一个星期没人管,进去一层灰,然后我就搬来给他看家护院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