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落的忒弥斯(56)

我把脸埋在枕头里,忽然觉得很困,凭着最后一丝清醒含糊道:“处理完这些烂摊子我就走。”

……

我又梦到自己在写日记:

6月3日

上课的时候胃病又犯了,医院里查不出来,但我真的不舒服。今晚不用上晚自习,风阳要拉我去吃火锅。我没有胃口,便推辞说要去图书馆还书。说实话,与其和别人出去玩,不如去图书馆静静坐一会儿。

我很喜欢图书馆二楼角落里的座位,西晒的角度刚好把二楼大玻璃窗外的绿萝照亮,远远看就像光下的祖母绿。这个季节是起风的时候,天蓝色的窗帘长长拖曳在地,尾端用夹子一扎,风来的时候,整个帘子像顺风的船帆一样鼓起来,在窗帘后形成一个独立的小空间。而我就喜欢把窗户开到最大,等风来的时候就躲到“船帆”后面,听着“沙沙”的树叶声发呆。

很遗憾,今天我的宝座被人占了。

那人的影子被绿萝剪碎的夕阳打在天蓝色的“船帆”上,像手影戏。短发,背挺得很直,走近了甚至能看见偶尔眨动的长睫毛。这一幕美得像艺术品,我站在一旁愣住了。这位同学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桌上,我看见桌上的书被风翻动,微微叹了口气。正准备离开,窗帘后的人开口了,“冉一?”

我听得到自己难以放缓的心跳,当宋唯掀开帘子的时候,我忘了呼吸。任何人的初恋都像史诗一样伟大,而这一慕的冲击力绝对可以媲美文学上所有的惊鸿一瞥。她双眼通红,蓝眼睛第一次让我感受到了斯拉夫民族血液赋予她的坚韧和哀伤。我头脑一热便抱住了她,她把脸贴在我的腹部,风乍起,我们一同躲进了帆后。

第24章 任务来了

果然,打开老鬼写的小说,《双城记》里重要的角色几乎能够一一对应。我把自己关在桌前画了一张又一张草图,试图理清楚其中关系。《双城记》以第三人称展开故事,主角还是冉一。

老鬼看着当年歪歪扭扭的字迹,解释:“我最初并不打算写小说,而是把它当做我生活的一部分来写,所以写得很草率。”

“这和我能想起来的经历可不太一样,和我去过的双城也不一样。”浏览了一遍这部烂尾末世文后,我有些好奇。

最初的《双城记》是一本不折不扣的卧底文,除了大的世界观与双城相似,故事发展、人物性格,甚至姓名都很少与我所经历的内容重合。它与我好像有某些联系,但双方都不太熟,无端生发出一种割裂感。《双城记》中,杨穗是救世主,她在空间站发现外星人伊琳娜后便将她视作研究对象,为她做了假身份留在自己身边。伊琳娜在发现母星科考队的不正当行为后受到了很大的打击,于是由间谍变成了反间谍……然后,小说就烂尾了。

“你在写一个你眼中的妖魔化的世界吗?”

“不。”她摇了摇头,“未必是妖魔化。如果火山灰真的弥漫开,只怕那时的人会觉得我在创造乌托邦。而且,现在的世界也没见得理想到哪里去。”

故事里,杨穗是执行者,负责参与虫洞建构的同时也因为兴趣暗暗关注着暗城。

“虫洞的设定本来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探险,可是我当时只想自己写得爽,就把它变成了任意门式的通道。”老鬼不好意思地刮了刮自己的鼻梁,这是她尴尬时惯做的小动作。

“通向哪里?”

“唔……可能是地球之外,也可能是双城的平行时空,也可能……是我们所处的这个房间。”

老鬼的话让我脊背一凉,我摇摇头又接着阅读起来。冉一中学时的文笔与她的年龄相比略微显得老成,但是那份直白和灵动在我看来很是可贵。

“她黑发蓝眼,孤零零守在一座废弃的空间站里。被发现的时候,她蜷缩在墙角,任谁都不让接近,除了冉一。‘你,要和我回家吗?’……”

“你看书一定要出声?”老鬼捂住了我的嘴,强行打断我的公开处刑。我撇嘴道:“这设定,啧啧。夹带私货啊。”我坏坏地笑了。老鬼揉揉眼,仰天躺倒床上,“巧合罢了,那时候宋唯还没在冉一人生里出场呢。休息休息,故事时间到。”

我乖巧地合上眼,轻咳一声,示意已经进入了听故事状态。

“上回说到我进网吧写小说被秦爱发现,结果被她押回了家。”

光是听着叙述我也能想象到秦爱那副气鼓鼓的娇蛮样子,她就是这样严于律人,如果她当了老师……算了。我调整呼吸,安心听了起来。

回疗养院的路上,冉一还没有从压抑的状态里恢复。她坐在秦爱单车后座上陷入思维反刍,几次三番想要跳车。可是秦爱喋喋不休,警告她晚上一个人到网吧有多危险。小秦爱不但要责怪,而且不允许自己唱独角戏,冉一还得在每句话后面“嗯”一声,要是不回应她,她就一直重复同一个问题。那天晚上,冉一头一回发觉症状有所缓解。或许是秦爱得了秦宿雨真传,二十多分钟的路上,嘴就没歇足二十秒钟。这种高频率通过语言分散注意力的治疗方法,冉一至今还称之为“话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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