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还了书,我躺在图书馆的长廊上长长松了口气。
“滴滴滴滴滴”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图书馆里格外刺耳,不少人向我看了过来。我感到脸上一热,掏出手机见是诺诺打来的,不由纠结起来。要是接了,它多半没什么事,浪费时间。要是不不接,万一是冉一的事该怎么办?
“喂,说。”
“穗穗~”
诺诺清脆稚嫩的声音从电话另一头传来,我就后悔了。果然,它说道:“我这里显示着你的行程,怎么停了?”
“我休息一会儿。挂了,拜拜。”我把静音打开,一抬头就看见了好几天不见的秦爱。她穿着乳白色的罩衣,罩衣上被书弄了一道一道的灰褐色污渍。
“诶!杨穗。”
她声音不大,脸上笑出了一个甜甜的小酒窝。我想她比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图书馆外。她会意点头,指了指身后的一堆要还书又比了个“OK”的手势。我走到图书馆门口,一只背上系着蝴蝶结的小金毛向我狂奔过来,粉红舌头激动得歪出口腔。它亲昵地用毛爪爪爬着我的大腿,“嘤嘤”撒着娇,尾巴快摇断了。我把手机往它蝴蝶结上一绑,撸着它的小脑袋说道:“小爱爱,今天姐姐的运动量就靠你啦。”
“杨穗!你又乱叫人家名字。他叫金乌!金乌!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你叫他金乌看看他理不理你呗?”
果然是一家人,金乌见了秦爱,扔下我就跑了。
由于闫硕的身份和工作需要,秦爱常常出没图书馆,不管是还书还是借书,每一趟都要用小推车来推。对此,图书管理员们已经见怪不怪。碰巧我最近也总是图书馆里泡着,一来二去也就与她熟悉了起来。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属于我的记忆才真正开始累积。但我依然记得秦爱初到阳城时的样子,一言蔽之,“是个娇小的作精”。现在,我对她的看法有了些改观,起码这个“作精”有时候还挺讨人喜欢。
“最近不见伊琳娜,她过得怎么样?”秦爱问道。
打发走了金乌,我和她散着步向公园走去。研究院是个社区,硕大的半球外围隔绝了外界的喧嚣,恒温、植物常绿、偶尔的人造雨雪和大风……这是个用科技搭建起的温室,听伊琳娜说这个社区完全具备独立的资本。
伊琳娜……我也很久没有见她了。我本想她应该是有意回避着我,没想到秦爱也见不到她,“不清楚,怎么忽然问起她?”秦爱欲言又止,撅起了小嘴。在这个年纪如果有人做这个表情,多半会叫人尴尬,但秦爱做就没有违和感。遇到这种情况,我就应该沉默,要是上赶着问她“怎么了?”,那她肯定又要吊人胃口。我为什么知道呢?因为张伟张先生就是乐于享受这招的“受害者”。
“就是……”她扭捏地搓了搓手,内八站定,“你难道没听说吗?我们三个,就是你、我、张伟。”
“哦。”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
“哎呀!讨厌!”她推了我一把,“我们其实不是护工,是来加入计划的。”说到“计划”的时候,秦爱神秘兮兮地降低了声音。
计划……是ta口中的计划?
“哦。”
“你怎么只会哦呀?”
“不然呢?”
秦爱十分夸张地跺了跺脚,气得夹着嗓子说道:“你们真是一点都不关心!张伟是,你也是!难倒你的主人什么都没和你说?”
主人?这个称呼让我有些懵。冉一……好像确实没和我说过什么。上一次见她还是前天早上,她心血来潮做了顿早饭,蛋还煎糊了。
“嘿!你傻笑什么?说话呀!”秦爱十分不满地推了我一把,我反手就还了回去。她踉踉跄跄站稳,小脸泛红,上牙咬着下唇,瞪了我一眼,只得给自己顺顺气,摆手说道:“算了算了,犯不着和你生气。”
“你说的计划是谁告诉你的?”
“哼!”
天色已经黑透,看来今天要套话是没戏了。正巧金乌回到了秦爱身边,我拿了手机便向秦爱告别。
“诶!等等!”
我已经走出一段路,秦爱牵着金乌追了上来,“总之小心点,这种东西……咱们能不碰就不碰。”
能不碰就不碰?我走在回家的路上,想着这句话就忍不住笑了。我有选择吗?
我打开手机,打算看看时间,却发现竟然有三十多个诺诺打来的未接电话!
完了,肯定是冉一出事了!我马上拨通了电话,朝着家的方向疾走了几步,猛然意识不对劲,于是又调转方向朝着医院狂奔。
“您好,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您……”
“您好,您拨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