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个角度看不到卫隽麓的脸，却能从上俯视到他的全貌，他心底对卫隽麓的轮廓有相当程度的勾勒，无论是十年前的那种高斯模糊，还是十年后的清晰准确，他对卫隽麓认知上的否定一直没有成立过。
卫隽麓这样一个人，对他表现出怎么样的，现实也就是什么样的。
接触到他的家庭，这种感触就更加深刻。
卫隽麓乖乖待在江楠的手下，任他揉乱自己的头发，静静等待江楠什么时候满足了松开，然而江楠却是没一会儿就收了手，捧着他的脸庞抬起来，凑得很近，声音诱哄一般问：“亲吗？”
这样的语调，主动服软一样的讨好，卫隽麓如何拒绝得了，微一点头，江楠就亲了上来。
卫隽麓脸上的热度还没散尽，两人相贴的嘴唇反而成了唯一的降温地带，再加上没有被人碰见的担忧，卫隽麓投入更多，刚刚的羞涩抛在脑后，勾着江楠的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亲着亲着，温度被转移了位置，在江楠轻轻咬了一口他的嘴唇之后，卫隽麓颤抖一下，五指牢牢扯住江楠的外衣，喉间溢出一声难耐的哼吟。
他的身体如此诚实，江楠一撩拨，他就产生反应。
江楠似是也感觉到了，在卫隽麓唇上亲了一口就退开了。
两人距离一拉开，再看卫隽麓的眼睛，早已经迷离。
看着看着，江楠没忍住笑出声暗骂一句蠢死了，随后伸手帮助卫隽麓。
......
良久，卫隽麓瘫软在椅子上，江楠把书桌前的人体工学椅让给了卫隽麓，他自己则是去卫生间洗手，他拿着纸巾一边擦手一边走出来，卫隽麓还有点呆呆的。
江楠走到他身边坐下，把人继续揽过来靠在自己肩头，然后拿过那个水晶球，倒置一次，碎片又舞动起来。卫隽麓看着那些碎片没有规律的飘散，整个人意识清晰起来，抓住江楠一只手带着他去触碰那个玻璃球体。
“这个是你离开以后，我去一个手工店做的，那个老板给我出了设计图，里面这个人我做了一个多月才有这个样子。以前去哪里我都带着，后来毕业了，我就没带过了。”
修长的指腹按在球体上，底下就是那个中学生模样的男孩，江楠问：“后来怎么不带了？”
卫隽麓哼哼两声：“你肯定知道原因嘛，你这么聪明，不过我还是要说。因为我临近毕业去医院实习，遇到同样眼睛出了问题的患者，有一天，那个患者在病房大发脾气，和我一起实习的男生和我都认为他有些无理取闹，但是，我们班有个女生说我们总是习惯站在病人之外的角度看问题，没有一个人真正理解那个病人当下的心情，所以他的情绪爆发了。”
说到此，卫隽麓抬头看向江楠：“我就想起你之前对我发脾气，一开始我以为你是全部因为我喜欢你惹你讨厌了，那一刻我却明白过来，是我之前从来没有站在你的角度思考过你的处境。不是有一本书叫《傲慢与偏见》，以前我不懂，不过我把它放下之后，我好像突然悟了，也放下了自己不自知的傲慢。”
江楠低头，两人额头互抵着，浅笑着：“那看来是我还没放下偏见。”
“我没有说你的意思！”卫隽麓着急辩解，虽然自己爸爸会对江楠说什么话他心里有数，可堂叔来了那么一遭，江楠又有着常人不及的敏感度，他可不想自己失语让江楠心底不好受，一点点都不行！
“我其实是个半吊子，我还没看过那个名著呢，你就当我班门弄斧。”
江楠露出一个是这样的吗的表情，没等回话，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两人一对视，卫隽麓要分开让江楠接电话，江楠却顺势把人把人拉过来，竟然，真的坐在他腿上了！
“！！！”卫隽麓脸上的温度一波未降一波又起，他羞窘地动了动，被江楠一只手按住腰定住了，眼睁睁看着江楠掏出手机，一看来电人，把手机接通，开了免提，搁桌面上了。
屏幕上只有一个项字，出口却是一把清爽的少年音：“老板，他今晚来了，还带了另一个人。”
“他来找你你就去应付他，不找你你在暗处观察着。”
“好。”少年应好的尾音带着天然的勾人味儿，卫隽麓虽然坐在江楠腿上，也不由得被这一嗓音弄得有点诧然。
他不是感兴趣，他只是单纯地觉得好奇。
为什么江楠身边的人统统都是男的，而且他到现在还只知道那么两个，这个项又是谁？
他把疑惑写在脸上面向江楠，江楠耸耸肩，又吩咐了一句有什么情况告诉他，就收了线。
手机息屏，卫隽麓还维持着老样子，只是好奇战胜了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