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空调打得低,余思量身上的睡衣又薄,也不知道在地上坐了多久,身上都是凉的。
薄子衡只好把人拢进怀里,低声道:“跟我回房间好不好?”
余思量点头,紧紧抱住了薄子衡的腰,整个人靠在他怀里,乖得不像刚刚抱着狗嚎啕大哭的人。
薄子衡这会也没心思去琢磨余思量为什么忽然乖了,关了空调便抱着余思量回了房间。
余思量房间里的空调同样开得很低,薄子衡把人放到床上,拉过被子把人裹好,起身要去拿空调遥控。
但他刚站起来,就感觉背上一沉,刚刚被他放在床上的人不知道怎么又爬了起来,整个人压到了他背上。
薄子衡有点无奈:“不是答应了要睡觉吗?”
余思量没有回答,只是抱着他的脖子不让他走,像块甩不掉的牛皮糖。
薄子衡只好重新坐回去。
于是余思量也跟着坐好,但还是搂着他的脖子不肯松手。
薄子衡轻声道:“乖,放开。”
余思量闻言皱着脸:“不要走。”
薄子衡“嗯”了一声:“不走。”
余思量这才松开手,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到薄子衡身上。
薄子衡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轻声问道:“睡觉了好不好?”
余思量点头。
薄子衡重新将人按到床上,拉过被子给他盖好,只留了一只手在外面握着,说:“我在这陪你。”
余思量点头,但依旧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看上去完全没有睡觉的意思。
薄子衡只好道:“那我们说说话?”
余思量还是点头,但没有说话。
薄子衡垂着眼,轻声问道:“为什么不想我走?”
余思量没有回答,只是拉着他的手紧了一些。
“不想说吗?”薄子衡道,“那说说为什么忽然这么乖?”
余思量依旧没有回答。
看这样子应该是问不出什么了。
薄子衡叹了口气,伸手摸摸他的脸。
余思量微微侧头,蹭了蹭他的手心。
“你喜欢我吗?”余思量忽的问他。
薄子衡一愣,随即点点头:“喜欢。”
余思量又问:“那明天早上我还可以看到你吗?”
“能。”薄子衡道,“我今晚就在这陪你,睡吧。”
他以为这次余思量大概也不会睡,但出乎他意料,余思量这回闭上了眼睛。
余思量今晚本来就喝了不少酒,加上刚刚又是哭又是闹的,是真的累了,闭上眼没多久就睡着了。
薄子衡见他似乎睡熟了,便试探着叫了几句,见余思量没什么反应才起身去拿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高后回便又回到了床边坐着。
如果说刚刚只是猜测,那现在薄子衡几乎可以确定余思量的确是在释放压力。
他不是闹,也不是忽然变乖了,只是单纯的不想离开喜欢他的人。
在他的潜意识里,雪橇应该是唯一一个能确定的、喜欢他的“人”,所以他才会缠着雪橇。
所以才会在听见他说喜欢的时候变的那么听话。
余思量在讨好他,而且是无意识的,已经养成习惯的讨好。
就算他跟余思量告白了,余思量心底最深的地方其实还是不相信他的话。
余思量不相信自己会被喜欢。
所以要反复确认他的心意,要确定他不会离开。
他在不安。
想到这些,以及这一切的源头,薄子衡就觉得心脏很疼。
他不知道要怎么做才能给余思量哪怕一点安全感,但至少他答应了余思量要留下来陪他,那他就会履行承诺,就算余思量明天早上醒来可能根本不记得今晚发生的事了。
想了想,薄子衡在余思量身旁躺了下来,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睡着后的余思量很乖,靠在他怀里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继续睡了。
他这一觉睡得还不错,就是第二天起来有点受罪。
刚醒来的瞬间他感觉脑袋都要爆炸了,思考起来也很困难,所以完全没明白为什么薄子衡会睡在自己床上。
他倒是不担心薄子衡会半夜摸进来干坏事,所以也没跟电视剧里那样掀开被子看一眼,而是揉着太阳穴慢吞吞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
他记得自己睡不着下楼了,喂了雪橇一个罐头,还拿了冰箱里的酒,那酒度数并不高,按理说不会喝多才对。
但很明显他估计错误了,后来喝多了,他就坐在客厅里跟雪橇一起看电视,再然后薄子衡就下来了。
想到这,余思量表情一僵,脸色肉眼可见地开始变绿。
他!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余思量简直要崩溃了,不是说喝醉了会断片吗?他怎么还记得一清二楚?这也太丢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