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云莺都掌不住笑意,太可爱了,这小机灵鬼!
李氏恶狠狠地瞪她两眼,云莺方才后知后觉收敛嬉容,摊上这样一位额娘,真不知是福是祸呢。
好在之后便是喜闻乐见的送礼环节,福晋虽然力图俭省,妯娌们却不肯为此失了面子,拿出来的东西太寒酸,别人还当府里揭不开锅呢。
看着匣子里堆积成山的珠宝,李氏心里方才好过些,弘盼的就是她的,她代为收下自然没得说,便是福晋都休想置喙半字。
正在默默估算价值几何,忽见一个婆子慌慌张张跑来,险些冲撞了那群贵妇人。
李氏很不高兴,偏偏东苑的人给她丢脸,“作甚火急火燎的?”
婆子抹了把汗道:“大格格被猛犬给咬了,这会子正哭闹不止,您快请大夫来看看吧。”
李氏一听可了不得,她虽疼大格格不比疼弘盼多些,可毕竟是她生下的第一个孩儿,便是四爷也因念旧之故常来探视,她自然不肯放弃这枚筹码的。
福晋也怕大格格患上恐水病,那倒成了她当主母的失职,遂赶紧发下对牌,让赵嬷嬷去叫相熟的郎中过来看诊。
云莺本来没往自个儿身上想,她出来前就叫灵芝把狗狗锁在笼子里了,何况那婆子说的还是“猛犬”,怎么看都跟米粒不沾边。
然而挽星脸色凝重,弄得云莺也有些惴惴,“怎么了?”
挽星摇头,不想让瓜尔佳主子担心,可她直觉这件事难以独善其身——偏偏在主子领回两只爱宠之后出了这档子事,当真有如此巧合么?
妯娌们这会子已在陆续告退,到底只是伤了个庶女,还得吆五喝六嘘寒问暖不成,再者人太多也不方便,只嘴上安慰两句就够了。
云华瞅见小妹脸上异状,倒是很想看看好戏,无奈五福晋已然在催促了,她也不敢仗着身孕恃宠生娇——刘佳氏想找死那是她的事,她可还要名声呢。
福晋叫人送走宾客,之后便直奔李氏的东小苑,云莺本想先回去瞧瞧,架不住福晋盛情,只得一并前去。说不得福晋也怕惹嫌疑,非拉她做见证呢。
四阿哥回来时,大格格刚服了药躺下,只是神智仍有些不清不楚,众人也不好盘问。
那大夫道:“伤处不深,只浅浅几个牙印,亦未划破皮肉,料想不打紧,只是仍需静养几日以看究竟。”
这个云莺倒是知道,所谓十日观察法,看染没染上狂犬病——到底只是估测,重点得看那肇事的动物如何。
四阿哥脸上衔着怒容,“那只畜生呢?”
云莺心底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传话的婆子说是猛犬,可看牙印及伤口,分明轻微得很,到底是夸大了吧?难不成……
等苏培盛叫人抬着个麻袋上来,把扎紧的袋口放开,里头嘤嘤呖呖的果然是那只黄犬。
云莺诧道:“米粒?”
福晋愣了愣,“你原来认得?”
当然,本就是她养的宠物。云莺也顾不得许多了,赶紧上前把米粒抱起,在怀中轻轻顺毛,又对苏培盛等人怒目而视,怎么能用麻袋套它?太不用心了。
苏培盛无言以对,他奉命去抓捕真凶,还得轻言细语不成?不过瓜尔佳主子的狗咬了大格格,这事恐怕麻烦了。
李氏满面冷意,原来是她!就知道此女不安分,趁着弘盼抓周,就想来对付宁楚克,她根本是要把自己逼死!
当下扑通跪倒在地,朝着四爷大放悲声,“贝勒爷您要为妾身做主呀,宁楚克是妾的心头肉,如今被人蓄意谋害,您让妾如何能安心?”
云莺也有点心虚,不管什么缘故,米粒吓着大格格是事实,但她可以保证,大格格绝对不会染上恐水病——虽说这个时代没疫苗,她好歹是按科学的方法来喂养米粒的,每月还都会带去看兽医,要发作早就发作了。
于是真诚地对李氏陈述了一番,并表示米粒性情温顺,不会无缘无故咬人,除非有人非要去逗弄它,它才会威吓几下。
这话听在李氏耳里就有点甩锅的意思了,倍添不悦,其实她也知道宁楚克带点淘气,又因为年只三岁,对事物都分外好奇,倘说一时手痒也很正常,但这种时候有理才能声高,她当然不肯认输,于是愈发嚎啕痛哭,仿佛小格格命在旦夕、即刻就要去了一般。
云莺看着都替她囧,干打雷不下雨的,好歹挤两滴眼泪呀!她哭起来都比李氏真诚呢。
眼看殿里闹成一团,四阿哥目光沉沉,“行了,你们先出去。”
李氏一怔,什么意思,叫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