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十四阿哥哪能说出所以然来,他跟四哥又不交心,四哥连个屁都没放过!
当下没好气道:“别人家的事,要你操什么心?管好自己就是了。”
十四福晋委委屈屈,“可我怕呀,倘四嫂真是被陷害的,怎不叫人唇亡齿寒?”
嫁过来三年,好容易怀上珠胎,怎不叫她提心吊胆?尤其侧福晋舒舒觉罗氏比她得宠,还比她先生了长子。
十四阿哥望着自家娇妻,忽然觉得蠢也有蠢的好处,至少心计皆露在外面,有什么话也肯实话实话,不像……他情不自禁打了个寒噤,四嫂看着大方贤良,背地里却这样阴损,才真叫人防不胜防呢!
这般看来,四哥处置她倒是对的,否则侄儿们还如何平安长大?
十四阿哥揽着福晋,柔声道:“你放心,爷自然得疼你护着你,那舒舒觉罗氏不过略具几分姿色,当她是个玩意儿罢了,爷的心还在你身上呢!”
十四福晋十分满足,口中娇嗔道:“讨厌,就会油嘴滑舌!”
十四阿哥呵呵两声,心想这点上他终于胜过四哥,爱妾要哄,老妻也不得不敷衍,你自己不把一碗水端平了,怎叫人家不心生怨怼?
除夕大宴云莺如愿收到请帖,可她却有些踌躇,今儿赴宴的多半是各府嫡福晋,她一个妾室挤在其间像什么话?
胤禛道:“那有什么?你并不比她们差。”
云莺瞪着他,“也只有你如此想。”
至少妯娌们肯定是看不惯她的,妻与妾天然的敌对立场,注定了她们会将她视作威胁。
这顿饭的火药味可想而知,这么想想,她顿生退缩之念。
四爷故意激她,“你不想尝尝里头热饭热菜?”
以前皇帝每年也会赐菜,可等从宫里端到府上,早就冰凉拔凉的,又因多是荤菜,上头往往凝结着一层雪白油花——很美,却实在难以下咽。
偏偏受赏的人还得感恩戴德,山呼万岁,并忍着呕吐的冲动艰难咽下。
云莺头皮发麻,很快便改了主意,比起折磨她娇嫩的肠胃,还不如被人用目光凌迟呢。
福晋隔着窗棂听见车轮碌碌远去,面上一潭死水。
云芝安慰道:“娘娘体谅您生病才不叫出去,您想开些罢。”
福晋不为所动,说得好听,不过当她是活死人,连宴会的赐菜都没有,宫里可还有人记得她?
唯一的安慰,便是未曾听闻相看其他名门闺秀,可见四爷还没动更换福晋的念头——是拿不定主意要不要休她?还是怕新人入府瓜尔佳氏会受欺负?
扶正倒是未见先例,何况,如今瓜尔佳氏大权独揽,也无甚必要了。
云芝小心咽了口唾沫,“您是否有点后悔?”
其实当初咬死不认就是了,连她也想不到福晋会去自首,图什么?难道贝勒爷看在她认罪态度良好会宽宥她?未免想得太美了。
男人都是没良心的。
见福晋不答,云芝认命地端起碗盏出去,虽说正院没有半点过年的喜气,还是得应个景儿包顿饺子,没有肉,拿剁碎豆腐代替罢,事到如今谁还有挑剔的资本。
跨过门槛时,她隐约听见一声幽凉的叹息。
是风声罢。
第110章 交易
宴会确如云莺所料, 没几个跟她搭话的,倒也未必真讨厌她,而是……大家真的不熟啊。
尤其对云莺这种脸盲的而言, 本来一年就见不了几回, 穿着一模一样的吉服,戴着大差不差的头冠跟首饰,她真怕自己一不小心喊错了,那才丢人呢。
索性埋头苦吃,难得碰上这样丰盛的席面,得捞够本才行。
五公主怕她尴尬, 有一搭没一搭跟她闲聊,十分殷勤小心,但在云莺角度,她宁愿集中精力干饭,老打岔浪费多少时间!
四阿哥那头也没闲着, 差了个小太监走马灯似的转悠,一会儿怕她喝醉命将案上酒盏撤去, 一会儿又说这几盘菜偏于寒凉,刚生产完不相宜,让挪得远远的;一会儿又从那边端了几样精致可口的点心来——这又不怕她吃多了?
云莺脸上很有点窘,不知道的还以为爱兰珠代替她赴宴呢,她比婴儿还娇弱。
五公主悄悄笑道:“四哥当真体贴。”
云莺呵呵两声,若非知道四爷不是爱作秀的性格, 当真以为对方表演欲犯了, 秀恩爱什么时候不好, 非得大庭广众下,生怕别人不知道府里天翻地覆么?
不过, 真仇视她的倒是少数,周遭仍以羡慕嫉妒恨居多——瓜尔佳氏这般能耐,御夫有术,往后少不得跟她取取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