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个地步,前因后果都吐得差不多了,然而福晋还是不得不为自己解释一句,“请贝勒爷明鉴,赵嬷嬷所作所为,妾身的确不知情。”
明知是画蛇添足,可她还是盼着四阿哥别误解自己——哪怕已经物是人非了,可她从进府那天便记着,这个人是她此生唯一的夫婿,永远不变。
四阿哥淡淡点头,“我知道,你回去罢。”
福晋无计可施,唯有昂首阔步走出庭院,她不会让四爷看到她憔悴落魄的一面,纵使流泪,也只能在背着他的时候流。
云莺看了整场大戏,倒是信了福晋说辞,她应该是不知情的,皆是赵嬷嬷背着她所为——就如以前她养的那条狗咬伤宁楚克一样,原本云莺以为是福晋指使,可现在想来,怕也是赵嬷嬷这个猪队友自作主张。
四阿哥道:“她或许真是无辜,可谁叫她获利最大?赵氏若非为她,也犯不着屡屡以身犯险,不能约束仆从,同样是做主子的无能。”
何况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现在他连福晋的人品也不十分相信了。
讨厌一个人,就连呼吸都是错的。云莺旁观者清,不免有些茫然,她只盼她跟四爷永远不要到相看两厌的那天。
四阿哥道:“不说这些了,看看我给你带回何物。”
整整一箱东西,多半都是吃食,碧螺春茶、卤汁豆腐干、采芝斋糖果、蜜饯糕团、肉松鸡头米等等,不胜枚举。
四阿哥一拍脑袋,“对了,还有两篓螃蟹,我怕死了口感不好,特意命人用活水养着从船上带回。”
云莺讶道:“能行么?南边的螃蟹应该很怕冷吧?”
虽然到了春末夏初,夜里晚风仍是凉飕飕的,连她都畏寒,大闸蟹更不消说了。
四阿哥得意道:“这有什么难的,我叫人用炭火煨着呢。”
云莺:……
好家伙,温水煮青蛙,您确定坐船的时候没闻到香气?
她委婉地提出要看看那桶螃蟹。
四阿哥连忙拦住,“不成,你还在坐月子,哪里食得寒凉之物,过阵子吧。”
云莺无辜地望着他,“我想瞧瞧那螃蟹壳是青的还是红的。”
说不定已经熟透了。
第65章 冒充
四阿哥看她一本正经的样, 才反应过来她拿自己开涮呢,点了点她鼻梁,“你当爷和你一样傻?那铜炉里自然不是滚烫的碳火, 无非是些温热炭灰罢了。”
说完就让人把那篓鲜螃蟹提过来。
云莺悄悄咽了口唾沫, 果然如四阿哥所说,那螃蟹肥美充实,神采奕奕,一点都看不出生病迹象,可见为了这份要送给她的礼物,底下人十分尽心。
可偏偏她在坐月子。
云莺试探道:“贝勒爷, 不如咱们今晚先蒸一只尝尝味道吧?”
万一不合口,那不是白糟蹋了嘛。
四阿哥岂会看不出她打的什么主意,冷笑道:“想得美,要尝也只能爷替你尝。”
真没人情味。云莺撇撇嘴,又想着自己还得半个多月才能享用, 心底就跟蚂蚁爬似的,就算四阿哥答应会替她照管好, 可万一螃蟹这阵子死了怎么办?或是饿瘦了呢?
木桶就那么点大,营养肯定不充分,就算每天换水也未必管用。
云莺想了个绝妙的主意,“不如放养到后院池塘里吧。”
四阿哥觉得可行,却又怕她打歪主意,“你可不许偷偷打捞上来。”
云莺满口答应着, 心想西苑是她的地盘, 她就是抓两只能怎的?说不定螃蟹们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还会生一窝崽出来呢。
这才叫可持续发展。
哪知四阿哥转头就把宫人们都叫来嘱咐,让她们务必看管好, 不许侧福晋食用寒凉之物,违者即刻杖责三十撵出府去,永不再用。
四阿哥这样疾言厉色,众人哪还敢不遵?唯唯应诺。
云莺的嘴撅得能挂个葫芦了,真是小气鬼,她才不信一丁点蟹肉能酿成什么了不得的后果,未免太小题大做。
连挽星都觉得自家主子太过恃宠生娇,分明为她好,怎么倒拌起嘴来?
待要出言分辩,却被顾嬷嬷拦住,摆手道:“算了,咱们不用理会。”
看挽星满脸诧异,顾嬷嬷只笑而不语,真是没经过事的大姑娘,人家小两口打情骂俏,怎么还当真了?没看四阿哥乐在其中吗,怕是侧福晋不跟他闹,他还嫌无聊呢。
到底是年轻人。
云莺祈求无果,只能隔着窗户眼巴巴瞅着后院池塘里的螃蟹——大半时间都潜伏在淤泥里,只有湖面偶尔露出的气泡能彰显出生命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