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要严查她们最近与哪几处有过走动,是宋氏,还是李氏,抑或其他几房侍妾?福晋想到自己治下一向规矩谨严,却偏偏被人钻了空子,便气不打一处来。
第64章 螃蟹
众人见福晋忽然召自己来此, 不由得面面相觑,四爷刚回来,不是该忙着嘘寒问暖么?怎么反倒问起她们来了?
唯独李格格脸上快意夹杂着了然。
见此情景, 福晋哪还有什么不明白?她狠狠上前给了李氏一耳光, “你为何要害弘晖?”
李氏扬起红痕遍布的脸庞,毫不在意地笑道:“一报还一报,怎么,轮到自己的孩儿就知道肉疼了?”
“你浑说什么!”福晋大声呵斥。
待要将这毒妇拉下去细审,却被四爷制止,“不急, 先听听她怎么说。”
福晋有些心凉,四阿哥居然听信这罪妇的谗言……
好在她行的端做得正,倒也不怕对质,当下冷冷道:“你说,怎么就成了一报还一报?”
李氏凶狠地瞪着她, 眼中几乎泛着噬人的光,“不是你让那老虔婆告诉我牛痘有可能致傻, 我又怎会着了你们的道,害得弘昐发起高热,差点救不回来!”
果然为这件事,福晋难以置信,“真是不可理喻,你自己调换痘苗, 关旁人什么事?”
李氏冷冷道:“可这话是跟赵嬷嬷相熟的老妈子传出来的, 若非受你指使, 她为何布这个局?”
福晋断然道:“我不知道这事。”
李氏唇边泛起一抹讥讽的冷色,“当然啦, 你四福晋永远是高贵的清白的,用不着你开口,底下人就自发自觉帮你办妥,还不必脏了手,多方便划算的买卖!”
这个贱妇,自己愚蠢听信谗言,倒非要将责任推到她身上……福晋只觉得呼吸都仿佛凝滞,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所以你才用药使弘晖发病?”
李氏轻蔑地一哂,“我可没有些人那般狠毒,恨不得要了小阿哥性命,再说,是赵嬷嬷自个儿要将刘太医扣下的,怪得了谁?”
弘昐虽然痴傻,毕竟尚且存世,而李家又有一大帮子人靠她养活,故而李氏并不敢做得太绝,只想挑起正院跟西苑的矛盾,从中渔利。可她想不到那老虔婆这么容易上当,她不过提供了个引子,赵嬷嬷就擅作主张把后头都办妥了,天助她也!
本来已经死无对证,李氏以为不会牵涉出自己来,谁知四爷慧眼如炬,一回来就忙着彻查此事,她虽然慌忙,但也庆幸多了个诉说委屈的机会。
当下悲悲切切道:“贝勒爷,妾身虽然糊涂,可也不过出于当额娘的心肠,想为弘昐求个公道,您是弘昐的阿玛,能眼睁睁看着他变成痴傻却叫仇人逍遥法外吗?”
福晋紧咬牙关,忍着往那张巧言令色的脸上踹一脚的冲动,她是府里的女主子,无论如何她都不能失态。
四阿哥微微阖目,“你纵使要报仇,却也不该牵连无辜,侧福晋有何错,要被你设计利用,险死还生。”
随即吩咐苏培盛,“带李格格回东院,往后无事不必叫她出来了。”
云莺微微讶异,居然判了终身监/禁,四阿哥这责罚也够狠了,好歹跟了那么些年,一点旧情都不顾。但,云莺并未出言劝解,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她自己可是险些成了李氏报复计划下的牺牲品,想起来都心有余悸。
可李氏院里还有个小格格呢,难道也跟她一起关着?云莺扯了扯四爷衣袖,提醒他注意细节。
四阿哥决心已定,看宋氏也在,便召她上前,“往后宁楚克便交由你抚养,不用再回东院了。”
宋氏当然不敢推辞,眼角眉梢甚至有点喜色,好容易才按捺下去,自从大格格夭折后,她便孤身一人,如今四阿哥竟开恩把宁楚克给她作伴,不啻于天大的恩赐。
云莺知道宋氏为人,也替她高兴,不过心里仍有点失望,她本来想把宁楚克要过来养呢。
四阿哥却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必着急,还怕以后再没孩子么?
云莺的脸蹭的红透,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干的!
福晋看在眼里,五味杂陈,她知道四爷对自己不再信任——论理妾室的孩子也都是主母的孩子,李格格既然犯错,宁楚克便该归于她名下,然而四爷却径直越过她拨给了宋氏,可见她的分量连宋氏都不如。
福晋只能压抑着酸楚,对宋氏强颜欢笑,“恭喜妹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