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掀开另一张床被子的一角,钻了进去,很小心,没有碰到女孩的身体。
她躺得很僵硬、很冰冷,连大气也不敢出口,这还是她自从记事以来,第一次和别人同床共枕,直到温热的事物碰到了她的手。
白靡没有说话,手指轻轻敲着她因为紧张而不自觉握成拳状的手,她松开手,少女纤细的手指趁机钻了进来,和她十指相扣。
手指互相摩挲,她的心也在微微颤抖,白靡的体温总是很高,所以她一直都很喜欢和她牵手,温暖的感觉会从手指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好像整个身体都染上了她的温度,在稍显冰冷的夜中,这样的错觉愈加不可收拾地燃烧了起来。
这还是白靡第一次……主动来牵她的手,在隐秘的空间里,呼吸交缠的床榻间,如同幻境一样的亲密。
于是安可在温暖的梦境之中沉沉睡去,没有注意到少女在夜半时分所睁开的澄澈红眸,那双红眸凝视着她,满怀爱意与依恋。
白靡紧了紧仍旧与安可握在一起的那只手,娇小的身体凑了过去,轻轻靠在那人手臂上,闭眼听着她逐渐均匀的呼吸声,鼻腔中全是少女特有的味道。
……刚刚从回忆之中挣脱,身后那人就不安分地靠了过来,手环过她的腰,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安可随意放在床上的手,握住了。
贴得太紧,安可都有些不舒服了,用头顶了顶又想趁机凑到她后颈旁的白靡,不自觉心下无语。
高中时候的白靡真是又乖又可爱,也不知道国外的风水是怎么回事,养个九年竟然能把孩子养成这副样子。
白靡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嘴角勾起笑意,说道:
“我们第一次一起睡还是那时候研学游的时候,你还记得吗?”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觉得,有时候出去看看世界也是挺开心的。”
虽然开心也只是因为有安可在身边所以开心而已,如果没有安可在的话,再好的景色也只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国外这么多年,她几乎没有怎么出去旅游过,重要的不是去哪里,而是和谁一起去。
“如果你想去团建的话,可以不用管我的。”
“都说了我不想去嘛……”
女人又靠近了几分,因为喜欢的人没法好好理解自己的意思而闹着脾气。
“我只是在想……当时研学游的时候不是到古村落去参观了吗?时间太紧,都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其实我还挺喜欢那边古村落的样式的。”
白靡小心翼翼地试探,心里想着安可怎么还没有发现她想要说些什么。
果不其然,因为她的话,安可陷入了思考之中。
“确实,挺好看的。”
当时她们研学游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目的地的古建筑,老实说,都这么多年过去了,再加上景区开发程度比较高,那些东西没能在安可的心里留下什么印记。
如果说什么能让她印象深刻的话,大概也只有在白墙绿水之间,在她身后的少女悄悄勾她的手指这件事了吧——不过看白靡这个样子,大抵是不记得曾经的自己还干过这种事了,要不然也不会就这样坦坦荡荡地说出来了。
“是吧?所以说——”
“你是想再去那边看看吗?”
的确,常年在国外的孩子会对本国特有的景色抱有留念是很正常的现象,安可对此表示理解。
“嗯嗯!我们——”
“要去几天?”
“嗯?嗯?三天吧……我想差不多……”
“三天啊……我知道了,那你去吧。”
“啊?什么意思?”
这一番对话下来,白靡突然觉得有些晕头转向了起来,她和安可,真的是在说一件事吗?
她索性用胳膊撑起身子,自上而下地看着安可的侧脸。
安可狐疑地瞟了一眼那人在黑夜中看起来格外闪亮的红眸:
“你不是说想去旅游吗?短期旅游我没问题的,不用太担心我,三天而已,不会怎么样的。”
“啊?”
这下白靡怎么还能不明白,安可根本没理解她的意思!
她莫名其妙变得有些生气了起来,凑了过去,轻轻咬了一下她的唇角。
“你干什么!”
安可皱着眉,把人推开。
“没什么……”
兔妖的声音听上去很幽怨,但又不好说幽怨在哪里。
安可叹了一口气,转过身去,面对着白靡,环住她的脖子,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放轻:
“怎么不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