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给白靡倒着茶水一边问道,几秒钟前的媚态消失得一干二净。
“嗯。”
空空的失落感,但又不好说出来,如果现在说出来,安可肯定会马上逃得连影子都看不见,她也会失去她即将拥有的东西。
熟悉的烦躁上涌,她很清楚,不是发情期的躁动,这还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期待发情期的到来。
“那家还真是油盐不进啊,明天还要再去一趟对吗?”
“嗯。”
白靡端起水杯,在杯沿如同亲吻着一般地抿了一口。
安可和白靡口中的“那一家”,就是白靡最近工作太忙的源头,一家与校园欺凌有关的犬妖少数种,严格来说,只有爸爸和儿子是犬妖少数种,妈妈则是多数种,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这次的事件变得棘手了起来。
多数种的妈妈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儿子就一定要去上少数种学校,而不能像大部分多数种一样留在普通学校里,她一定要让儿子能够像社会上所有“普通”的人一样享受基础教育,而不是少数种学校那种专门式的教育,那份坚持即使在儿子遇到校园欺凌变得无法前往学校以后依旧没有改变。
现在小孩已经在家休学三个月了,而妈妈为了起诉学校正在四处奔波,到现在也仍然没有结果。
这样下来肯定是不行的,受教育既是权利也是义务,孩童无理由的长期休学会被认为是家长没有尽到应尽的义务,如果那个犬妖小孩再这样休学下去的话,那对夫妻很有可能会被认为不俱到抚养条件而被强制剥夺监护权。
她们现在日日去那个家里敲门,也就是为了这件事,只可惜似乎是因为状诉处处碰壁,那家的妈妈对于名义上隶属于政府的社工并不信任,除了第一次给她们端上过两杯水以外,她们几乎是次次都吃了闭门羹。
今天也是一样吗?
安可坐在楼梯上,手托住下颌,用眼角的余光看着白靡轻轻敲着再平凡不过的防盗门。
即使吃了这么多次闭门羹,她的话语也依旧轻柔,虽然讲得总是老一套,无非就是些什么已经安排好了少数种学校,一旦他们改变主意,孩子立刻就可以入学,或者什么无论他们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和她们说说,她们会帮助他们的说辞。
老实说,对方追着学校追了三个月,如果安可是那样的人的话,想必现在也会对这些无关痛痒的话不屑一顾了,白靡不如直接说可以提供法律援助,帮助他们打官司,可是那样的话,又违反了少数种工作专项部门促进种族和谐的宗旨。
一旦官司爆发,必然会引来大批关注,种族矛盾,一触即发,这件官司一直压着,想必也是由于这个原因吧,只是……
说不好,少数种在这个社会上到底是受保护的存在,还是受歧视的存在。就像被人滥杀到稀有的虎,人们一边保护着,一边恐惧着,一边排斥着,因为毕竟……
是“异种”啊。
不过那些东西都与安可无关就是了,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站了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灰,看来今天又要无功而返了……就在她这么想的时候,对面的门突然打开了一条缝。
一颗圆滚滚的小狗头出现在了门缝之中。
安可:?
小狗头张开了嘴,发出的声音是细细的孩童音:
“今天妈妈……不在,你们进来吧……”
安可和白靡对视了一眼,都没有错过彼此眼睛之中的疑惑。
第8章 角色
无论从哪个视角来看,这个家庭都与寻常家庭无异。
十几年前修建完成的、稍微有点老的小区,只有六层楼高,所以没有电梯,普通的防盗门,门前的鞋架上放着一家人大大小小的鞋子,防盗门上不再崭新的春联上被贴上了大大小小的小广告,去年端午节在门前放置的艾草,到现在也没有来得及换下。
进门以后就是温馨的装饰,门口的柜子上摆放着一家人的合影、钥匙,还有一些零钱和收据,刷得粉白的墙面,还有墙面上所装饰着的,一看就是出自小孩子手笔的彩笔画,独属于平凡家庭的美好气息涌动在这个房子之中。
圆滚滚的小狗头在比它只矮上一些的家具间忙碌地走动着,拿出一次性杯子,堆上一些茶叶,倒入热水,再将它们放到安可和白靡的面前。
“……给。”
他的声音很小,一看就是不习惯招待陌生人。
“谢谢你,小犬。”
白靡笑着答道,在面对孩子的时候,她比安可要熟悉的多。
小犬是眼前这个小狗头的小名,他的大名叫张敖,今天刚刚才读三年级,因为变化不出人形在学校里被人欺负,到现在为止已经休学了三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