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风的密语没有完全说出来, 便被掩藏在了心中。
“嘎吱——”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兔妖带着外界丑陋的气味走了进来,到她身旁,然后是一如既往温暖的话语:
“我给你买了饭,你吃一点吧,别太累了,你已经在这里陪着阿姨陪了十几个小时了。”
安可回头,不出意料地看见那双红眸里满溢而出的心疼。
白靡将带来的粥和菜放在桌子上,刚准备拆给安可,便看见安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转了个身,现在正面朝着她,手搭在下巴上。
她开口:
“你吃了吗?”
“……还没。”
“那你吃吧,反正魅魔也不用进食。”
“我买的两人份的。”
“可是我不想吃,没胃口。”
“那就等你有胃口了我们再吃。”
白靡的态度很坚决,大有“你不吃我也绝对不会吃”的意思,看得安可那是一阵无奈。
无用的对峙过后,终究还是安可首先败下阵来:
“好吧。”
她站起身,坐到豪华病房自带的小沙发上,拿起属于她的那一份粥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就是拿白靡没有办法,白靡看似柔软,但实则比谁都要坚定,这一点,安可是再清楚不过了。
一个晃神,装得过于满了的粥漏出来了点,算不上滚烫的热度黏到了魅魔冰冷的肌肤上,惊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
等到安可反应过来,先前的糟糕情况早就已经被白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收拾好了,此时白靡正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朝着那片被烫红了的地方吹气。
一边吹起还一边腮帮子鼓起来,委屈道:
“我的手太热了,没法帮你冷敷,很难受吧,要不要去卫生间用凉水冲一下。”
安可的指尖贴着她温热的掌心,只下意识道:
“……不用。”
接着,又补充道:
“不是很烫,没必要,赶紧吃吧。”
听到这话,白靡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了那只手,同时还不忘叮嘱道:
“如果难受的话,一定要记得说。”
安可没忍住,唇角微微勾起,打趣道:
“好啦好啦,这里可是医院,这点小伤还用得着担心吗?”
“小伤也是伤啊……”
白靡咕哝道,端起属于自己的那一碗青菜粥,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安可看着她,睫毛垂了下来,掩住了眼睛中一汪惆怅。
她和白靡的饮食习惯基本上可以说是背道而驰,白靡喜食清淡素食,而她则是无肉不欢,所以此时摆放在她眼前的,是一碗浓稠的鸡丝粥,泛着淡淡的金黄色,光是看着,便让人觉得食指大动。
安可舀了一勺,放入嘴中品尝,鸡丝软烂,粥米黏稠,不可以说是不美味。
但安可还是在仅仅一口之后,就将其给放下了。
一直关注着她的白靡见状,也将手中的碗给放下了:
“怎么了?是没有食欲吗?”
看着她一脸关心的模样,安可摇了摇头:
“没有,只是突然想跟你聊聊天。”
白靡如释重负一般松了口气,笑道:
“想说什么?”
安可眼帘低垂,没有第一时间说话,病房内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了机器运转的声音和特玛尔几近不可闻的呼吸声。
“……刚刚医生来过。”
安可若无其事地提起:
“她说特玛尔大概是……没有多长时间了。”
白靡的筷子一下子被捏紧了,她有些紧张,额角不受控制地溢出汗珠来:
“安可……”
她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是应该安慰安可的,但是现在这种情况,她又应该怎么安慰她?再多的语言,在面对死亡的时候,都显得如此无力和苍白,最后,她也只能憋出一句:
“……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眼神真诚,言语恳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求婚。
安可看了她一眼,继续说:
“老实说,我不意外。”
“特玛尔和斯提都是藏不住事情的人,那副不对的样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生活混乱,使用能力过于频繁,情绪起伏过大,还有……怀孕,特玛尔的身体早就被这些东西掏空了,能活到这个年岁,就已经算是幸运的了。”
安可转头,望向窗外,正是冬渐渐要隐去的日子,雪化了,枯枝上的新芽却迟迟没有发出来。
白靡覆上她的手,把她冰冷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中,握得紧紧的,希望这样能让她稍微放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