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一点都不注重过程,也可能只是单纯地做套卷子放松,选择这种题目还好,大题往往直接写出一个答案,证明这类的问题更是能省则省惜字如金。
他甚至连个“解”字都懒得写,光是过程分就能扣出好几十去。
“解”字却是于昭仅有的几个能得分的地方了。
可他在给于昭讲题时却又格外细致,恨不得将每一个步骤都掰碎了一个一个字地塞进他的脑袋,有的时候光是一道题就能反反复复地用好几种解题方式写满数张白纸——他做整张卷子都没用到半张纸呢!
辛辛苦苦改了一上午的卷子错了大半,任谁遇到这样的事情心情都不会太好,燕眠初将用铅笔标注过错题的卷子重新放回他的面前,于昭脸色恹恹地趴在桌子上对着卷子发呆。
燕先生好笑地揉揉他的脑袋,像是在揉一只可怜兮兮的大型宠物:“进步了不少,已经比之前好很多了。”
“吃完休息一会儿,不要总在一个地方坐着起来运动一下。”燕眠初想了想:“后备箱里有点东西,是给你的,一会儿记得下去拿一下。”
于昭点头。
他乐于为燕先生做任何事情,更不用说只是跑一下腿。
于昭很快就活跃起来,甚至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燕先生给自己买了什么。
他总共只从于家带出了一个书包的东西,里面大多还是学习资料,现在身边九成九的东西都是燕先生一点点给他添置的。
于家人不买对的只买贵的,于衡随便一支笔都有三位数的价格,燕先生却更多地考虑到于昭的喜好和实用性。
高三生大多使用中性笔,但于昭私下却偏好直液式的走珠笔,他从没在任何方面表现过这一点,可燕眠初却偏偏察觉到了。
于是燕先生转而就给他买了一盒。
燕先生似乎总是能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情绪他的喜好,给他选的东西也是他最喜欢的那份,每次于昭收到他的东西都会抑制不住地心虚和愧疚——他甚至不敢算燕先生到底在他的身上花了多少钱。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每次他都能在燕先生的礼物中感受到燕先生对自己的重视。
他从小就十分缺爱,在燕先生身边的这段时间……他却觉得自己要被爱这种温暖的东西给填满了。
他沉默片刻,小心又期待地抬头看他:“您……我……”。
“过段时间学校要开动员大会,家长也要到场,您愿意……”。
燕眠初问了下具体的时间,毫不犹豫地给了他肯定的回复。
于昭的家长一栏终于不再是空着的了。
他蹦蹦跳跳地推开大门按下了电梯,燕眠初看着他风风火火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这间屋子似乎都因为于昭的存在而变得有人气了不少。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机,助理刚好在那边发来一条消息。
“——杜老板的开庭时间定下来了。”
按照正常的流程,从起诉到开庭应该有着一段很长时间的间隔,不过燕家的人在背后施压,加上杜安提供的资料实在是有些触目惊心……开庭的时间倒是出乎意料的迅速。
燕眠初对比了下日程,意外地发现竟然与于昭学校开动员大会的日子是同一天。
不过杜老板在下午开庭,于昭他们的动员大会却是在晚上大部分家长都下班以后,那天似乎也没有什么别的事情,燕眠初有些犹豫要不要去现场凑个热闹。
他并不是什么大方的人,至今还记得原书中于昭被逼到跳楼的结局。
山腰的别墅群中也有燕家的一座,他曾经去杜老板的别墅外看过,面积要比于家人的小上一点,地面总共只有三层。
别墅外面种满了荆棘和灌木,值得一提的是那座房子离于家的别墅只间隔了三户人家。
燕眠初曾以为第一个世界只是一本小说一段虚拟的剧情。
可神格和宁华都告诉他那是曾经真真切切地发生过的一个世界。
如今到了第二个世界,属于他自己的世界。
他却不敢笃定那段剧情没有存在过了。
这世界上是否曾存在一个未知的位面、是否有一个一门心思想要好好学习离开于家的于昭被于弘远送给了杜老板,最后被杜老板逼到从三楼的卧室窗口纵身跳了下去呢?
甚至……在他绝望无助纵身跳下的同时,他的养父母可能就在三户人家外的那间豪华别墅里享受着天伦之乐阖家团圆、顺便畅想着杜老板给他们倾斜资源的美好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