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来找沈父的目的,只是为了找回丢失的记忆,其余的东西,并不重要。
“不好意思,打扰了。”
病房的门忽然被推开,沈梦明媚的面孔暴露于两人面前。
沈父和邬江同时震惊了。
沈梦盯着邬江,眼底也是残余着惊讶的情绪。她右手攥住沈黎的手腕,强迫沈黎跟着她进去病房。
沈黎低着脸,右手扒拉门把手,与沈梦僵持,显而易见是不愿意跟沈梦进去的。
可惜,容不得他。
有些事情,即使他努力遮掩,也还是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所以说,邬江才是我的弟弟,而他,只是一个冒牌货?”
沈梦提起沈黎的手腕,勾着红唇笑问。
分明是笑语,可她眼底没有一丝笑意,甚至夹杂着冷冽。
沈父很不想在这个不合适的时机承认,可他看了一眼排斥的邬江,还是点了头。
“你有什么想说的么?”沈梦看向邬江。
“我不信他的话。”
邬江态度明显。
沈梦心头微松,笑了一声,“也就是说,你自愿放弃有关沈家的一切?”
“本就与我无关。”
邬江神情冷淡。
沈梦满意了。
她面对沈父,隐忍多年的面容难得出现倨傲的神色。
“父亲,现在你只有一个继承人了。”
沈家是绝不可能交到外人手中的,可亲生儿子又不愿意回沈家。
那么,除了她,沈家还有谁呢?
相对于面对邬江时的热切,沈父对沈梦的态度可以称得上是冷淡。
“别忘了,沈家还有沈黎。”
“父亲!”
沈梦的笑容破裂。
她不敢相信,沈父宁愿将沈家交到外人手中,都不愿意给她!
“沈梦,我养了沈黎那么多年,也算是有了父子情谊,他是我的儿子。”沈父不紧不慢地叙说着。
可沈梦压根听不进去。
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沈父的那句话。
「沈家还有沈黎。」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沈梦狠狠掐了自己一下,强迫自己平静下来,继续伪装成以往温顺的模样。
“那我就听父亲的。”
而她身旁的沈黎才缓过神来。
“您真的要将沈家给我?”
沈黎一直都知道自己的身份,也早已经做好了沈家一切与自己无关的准备,只是没想到……
他收紧双手,心脏在胸腔里砰砰跳着,在无声诉说他的喜悦。
沈父望着沈黎,若有若无地一声叹息后,点了点头。
沈黎顿时喜上眉梢,没忍住伸出手机,想给隋哥打个电话。
但一想到隋哥走了,他脸上的情绪也暗淡下来。
于是,病房内三个人,没有一个是开心的。
不约而同的沉默中,邬江走了出去。
“邬江!”
沈父在身后轻唤,踉跄地爬下床想要跟上去,但由于长期卧病在床,肌肉无力,立马栽了个跟头。
沈梦下意识伸出手,可又硬生生地收回来。
于是沈父狼狈地趴在地上。
沈黎本以为沈梦会去扶,便没有上前。可等了半天,只看见沈梦背对沈父,搅弄手中的咖啡,一幅不问世事的模样。
没办法,只能沈黎去扶。
“你没事吧?”
“还好将沈家交给了你,不然现在都没有人扶我呀。”
沈父乐呵呵地拍着沈黎的手,说得沈黎满脸羞红。
以往沈父出事,沈梦总是第一个现身,而他大多时候都会躲得远远的。
毕竟,沈父于他,更多的是利用。
而听见这话的沈梦,只觉得寒心,将汤勺往被子里一扔,就转身离开了,看都没有看沈父一样。
沈父也不在意沈梦的离去,拉着沈黎聊天,加深感情。
病房不因沈梦的到来而热络,也不因沈梦的离去而冷场。
……
医院外,隋缘坐在车内,安安生生的。
五十和他打电话,说了后面隋意去了沈家,后续的事情也由隋意来解决。隋缘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车门被打开,一个人钻了进来,坐在他身边。隋缘几乎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
“叙完旧了?”
“嗯哼。”
邬江见到隋缘乖乖地听他的话,待在车内,被沈父搅和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唇角也弯起。
眼角也弯起。
像月牙。
“叙旧那么开心?”
【瞧瞧,都笑成美人花了。】隋缘在心里肆无忌惮地吐槽。
邬江唇角动了动,笑得更欢了。
有人在夸他,虽然是暗戳戳地夸。但这意味着某人说得是真心话。
“听,别笑了!”
隋缘忽然伸出手捂住邬江的嘴。
“怎么了?”隔着手掌,邬江眼睛温软。
“你看着我笑,感觉好瘆人,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