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晚风如坐针毡,又不好扫对方的兴,只能委婉地说:“抱歉,我对钢琴不是很了解,你喜欢歌剧吗?我们聊聊这个吧。”
“你不了解钢琴?”年轻男人眯起眼,语调上扬,有点惊讶。
“嗯,”白晚风说,“我没什么音乐天赋,从小音乐考试就不及格,你说这些我也不懂。”
年轻男人审视着他的表情,半晌,说:“好。”
白晚风终于松了口气。
聊了十分钟,年轻男人谈吐优雅,讲话风趣幽默,而且好像世界上另一个他,喜欢的东西都是他喜欢的。
白晚风只和他聊了这么几分钟,就有相见恨晚的感觉。
狄然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的时候,他还意犹未尽。
“终于找到你了。”狄然一屁股在白晚风旁边坐下,抱着他的肩,呜呜假哭,“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年轻男人目光一凛,推开他的手,自己揽住白晚风的肩膀。
“???”
狄然瞪着年轻男人,刚想质问,白晚风就主动给他介绍:“狄然,就是他刚刚帮我把那群人赶跑。”
“哦哦你好。”狄然整整衣服,露出公式化的笑容,“我是小白的朋友,感谢你帮我照顾他。”
年轻男人瞟了他一眼,缓缓松开白晚风的肩,握住他的手:“不用谢。”
两个人双手交握的时候,都目光一紧,手在暗中用力,指节泛起青白色。
眼神碰撞在一起,在夜空中炸开无数火花。
白晚风对一切一无所知,还在和年轻男人道别:“很感谢您。可以给我您的联系方式吗?我会给您送些礼物,作为报答。”
年轻男人和狄然的手飞快分开。
年轻男人手伸进胸口衣兜,拿出一张名片,递出一半,又收回去,说:“我念,你来记吧。”
白晚风拿出手机,做好准备:“好。”
“我叫林北辰。”年轻男人唇角微扬,眼里漾着深深的依恋和珍爱。
第7章
父母
白晚风手里的手机“吧嗒”一声掉到地上。
身体好像不再属于自己,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动作,喉咙被堵住,一个音都发不出来。
温热的液体涌上眼眶,眼前的一切都变成模糊的色块。
“你怎么了?”林北辰身体前倾,凝重地问。
“没什么。”白晚风抽走他手里的名片,起身深深鞠了一躬,拉着狄然随便找了一个方向跑走。
林北辰的手臂维持着悬在空中,去抓住什么的动作。
半晌,那个纤细的身影完全消失在人群里,他才缓缓放下手臂。
林北辰凝视着躺在长椅上的外套。那里还遗留着刚刚离开的人的体温。
他拾起外套,摸了摸靠内一侧的温度,垂下眼睑,把外套挂在手臂上,向停车场走去。
白晚风拽着狄然闷头跑了一百米,跑不动了,扶着旁边的电灯柱子喘气。
“怎么了?你跑那么急?”狄然急得团团转,“林北辰对你做什么了?”
“没有。”白晚风攥紧那张名片,看着蛛网状的裂痕在上面蔓延,擦掉眼泪,“我就是,现在不想见他。”
“我懂我懂,毕竟你鸽了和他的晚饭出来吃烧烤。”狄然连连点头,“没事啊,不急,我看他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应该不会怪你。你看他都陪你坐了那么久了,也没生气,你好好和他说,他能理解。”
是啊,林北辰都和他坐了那么久了,他都没认出来。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解围方式,熟悉的爱好。
他们连第一次认识的方式都和上一次一样。
他拍拍自己的脑袋。
都怪今天喝了酒,听声音的时候没反应过来他是谁。
他上辈子又没见过林北辰的脸,光看脸认不出来。
没想到他躲着不和林北辰见面,还是在这里遇到了。
狄然不停在旁边安慰他:“没事的没事的,你就和他说,你现在状态不好,不能接这个工作。反正合同也没签,不算违约。”
“嗯。”白晚风抱着路灯靠了会儿,情绪恢复平静。
他把揉成废纸的名片塞进兜里:“我们回去吧。”
一路上,狄然一直在说笑话逗他,白晚风只是勉强笑笑。
他想,最多道一次谢,他就和林北辰再不联系。
反正他现在不弹钢琴了,和林北辰没有交集。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多遍,直到想到“林北辰”三个字的时候,心脏不会再一抽一抽地疼。
酒也醒得差不多了。他看着车窗外的夜景,漫无目的地想着:林北辰生气了吗?刚刚那些愉快的谈话,是不是出于涵养,林北辰早就生气了?
他故意骗对方,说自己摔伤了不能赴约,实际上跑到外面吃烧烤,换了谁,都要生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