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妨。”夏浅陌口上如此说,心里却仍是带了些失落之感的。
“只是最近听闻,下月十八,少将军会迎娶柳家小姐。”
男人的话似一块巨石,沉甸甸压在她心上,叫她定在原处,透不过气来。
想她万年铁木,好不容易发了个芽,将将要打个花苞,还未待开花,便要夭折了去。
地府现世,加起来两辈子。她母胎solo了近三十年,好不容易有了个心悦之人,不曾想却不属于她。
“他已有心仪之人?”卫瑶在一旁问道。
“自是如此,如他那般文武兼具,丰神俊秀的人物,何愁觅不到良缘?”
“岂有此理,我找他去!”夏浅陌未曾答话,倒是卫瑶先拍桌而起扬声道。
对面坐着的叶祁安,一记眼刀飞过来,便止了她要夺门而出的动作。
“卫姐姐,算了,”夏浅陌看不清,连忙拽了卫瑶衣袖道,
“我这人最不喜欺瞒之事,他却瞒我在前,欺我在后。罢了,便当从未与他相识罢。”
“怎可如此便轻易饶过他!”卫瑶虽是坐了下来,却仍是抱打不平。
“没事,便当那半年是场梦,如今到了梦醒的时候了。”
听她如此说,叶祁安唇角轻抿,双手隐于袖中,蜷掌成拳。
“那妹妹要回去吗?”卫瑶问道。
“暂时先不回去,”夏浅陌摇摇头,摒弃掉那些不快之情道,“我初来此处,自是要先玩上几日再回去。”
卫瑶道:“那我在这陪你。”
“不用,姐姐便先回去吧,我一个人没事的,归羽公子不是还在等着你吗?”
“他也跟着一起来了,”卫瑶轻笑道,“真是的,我到哪他便跟到哪。”
叶祁安面具下的唇角微扬,似是略微满意。夏浅陌自然未曾看到,只是掩了唇,轻笑着。
想不到那般游戏人间之人,有朝一日竟也会一头栽在情之一字上。
归羽与卫瑶之间的事情,夏浅陌自然不甚了解,她只在植物们口中得知一些大概。
她也不是那种喜欢刨根问底的八卦之人。
不过这两个人能彼此心意互通,却是她所欢喜的。
“夏姑娘不再去寻少将军了吗?”叶祁安问道。
“不了,他都要结婚了,我去寻他作甚?”夏浅陌道。
“或许他的婚事只是家中长辈做主,他并不愿意娶那女子呢?”叶祁安问,“姑娘难道不想问个明白吗?”
夏浅陌沉默,诚如叶祁安所说,她确实应给那人一次机会,听他如何说。
“在下同将军府也算有些交情,待日后帮姑娘打探一二,或许可以引二位一见。”
“那便多谢叶公子了。”夏浅陌道。
“无妨。”叶祁安面具下的一双眼睛亮如繁星。
此时已过用餐时间,客栈中已不似先前那般人满为患。几人正聊着天,便见卓云兄妹不知何时出了房门,坐在桌旁。
叶祁安双目骤缩,也不说话,取了面前茶盏细细品来,正巧遮住幽深的眸子,令人瞧不出心内所思所想。
“卓公子,卓姑娘来了。”卫瑶打了招呼请二人入座。
“二位姑娘起得好早,哪像舍妹,不喊便不起来。”卓云看着自家妹妹打趣道。
话一说完,便见卓颜鼓着一对脸颊,面上微怒地瞪着卓云:“哥哥这是说的什么话。”
“好了,不逗你了,”卓云笑着,转而问向叶祁安道,“不知这位公子是?”
自打卓云兄妹出现,叶祁安眸中便不见了笑意,他只冷着声音道:“叶祁安。”
卓云眉目微皱,一向温和的眸子直刺对方:“在下怎未曾听问过公子名讳?”
“卓公子早已离开南郊多年,自然不晓得我这个小人物。”叶祁安道。
夏浅陌虽看不清二人,却觉这二人间似是电光四射。
不知为何,这二人似乎极为不喜彼此。尤其叶祁安,似是恨透了对方。
不过她与二人也不算太过熟识,不好过于深究。
她现在一门心思放在濮阳明轩身上,她要在对方成亲前,得到一个答复。
眼见二人气氛不对,卫瑶在一旁忙取了茶壶,给众人各倒了一杯茶,哈哈笑道,“快些动筷,菜都凉了。”
如此,夏浅陌方觉自己周围的空气才有一些放松的气息,不至于那般沉重。
“叶公子,你方才说濮阳明轩近日将会娶妻,可知是在何地?”夏浅陌问道。
“应是在天音坊。”叶祁安道,“姑娘不会是打算去对方婚礼上闹吧。”叶祁安略显愕然道。
“那要看他表现。”夏浅陌道。
在夏浅陌看不到的地方,男人面具之下唇角微弯,恰恰被茶杯挡住,是以无人看到他那般轻笑地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