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世上就没有白得的好事,公主是君,驸马是臣,君臣当在夫妻前。
天天上班面对上司就够了,回家还得面对,稍不注意,惹得公主不高兴,就有砍头的风险,伴君如伴虎呀。
当今皇帝只有三个女儿,长宁公主就是长女,皇帝对几个儿子不动声色,对女儿倒是纵容得很。长宁公主二十三岁才出嫁,假前就有骄矜风流的名声,结婚后也不知收敛,时常有花边新闻传出,养活了玉京城一半的说书先生。
这次新科进士的宴会,她也不知收敛,顾不得常之华还在场,就当众和几个俊秀男人调笑起来,语言露骨,姜廉含含糊糊不敢说,估计是什么不能让姜浮听的荤话。
常之华脸色如常,倒把姜渐气得不轻,光天化日,有辱斯文。他也由衷觉得,常之华不光才学过人,还有容忍之雅量,长吁短叹地感叹一番。
姜浮听得想笑,又命妙嫣给姜廉抓了一把钱,让他自己去玩了。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来,大多数女人面临的不都是这样的情景吗?嫁到夫君家里,操劳家世,绵延子嗣,还要作贤良人,为夫君纳妾。
也可能她没读过什么正经书,不太知道礼义廉耻怎么写。
这位驸马爷倒是看得开,一点儿也不生气。天底下男子大多都是这样,自己做着左拥右抱的美梦,但却不允许妻子有一丝一毫的不忠。
不过常之华就算不高兴又能怎么样呢?对付是公主,是皇帝的女儿。皇帝不会为了这点小事觉得公主不好,只会觉得他不够恭敬侍奉,蔑视皇家威严。
人嘛,总是护短的。
不过等晚上的时候,姜渐又转阴为晴,活像是偷师了戏班子的名角。
他这个人,总是好一阵坏一阵的。
不过看在带来了礼物的份上,姜浮决定多说几句好话。
小心翼翼从他手里结果软乎乎的小猫,姜浮抱在怀里摸了摸,好小,比一只手也大不了多少。
旁边的雪簇之前嫌弃白色的花不好看,现在又觉得花色杂乱的小猫不好看了。
她皱了皱眉:“好潦草。”
姜渐翻了个白眼:“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这叫滚地锦,吉祥得很。”
小猫刚来了个陌生环境,轻微地发着抖,脑袋一个劲往怀里钻。吉祥是否姜浮不知道,但这只小猫看上去就很机灵,和东宫的那只不一样。
她之前只不过随口和阿兄随口一提,他居然还记得自己想要养猫。
大抵世间兄妹都是如此的吧,哪有从头好到尾的呢。
姜渐还在交代:“前几天看紧点,便让跑丢了,这么个小东西可不好找。”
姜浮点点头,捏捏柔软的猫耳朵:“阿兄是从哪里寻来的?”
这没什么不能告诉姜浮的,姜渐道:“霍尧家养得猫,生了好几只。”
霍尧长得高大威猛的,谁能想到就喜欢这种小东西,猫啊狗的,应逐星常常笑他是铁汉柔情。
姜浮也听说过,她笑着问:“霍大哥的猫舍得给你,他不应该自己全养了吗?”
姜渐轻笑了一下:“他现在可不一样,是个有家室的人了。新娘子可嫌弃了,家里到处都是毛,要和他吵架呢,可又刚添了一窝,这个绝对不能再留了。”
姜浮这才想起来,霍尧已经成亲啦。她不由也一笑,该不该说皇帝乱点鸳鸯谱,夏娘子和霍尧看起来,着实不是一路人,颇有种秀才遇到兵的即视感。
但这是御赐的婚事,就算想和离也难。就算不如意,也只能凑活着过了。
不过霍尧没有纨绔的恶习,也不算是太过不妙的选择。
这世界不如意的事情,总是占大多数的。
第39章 满芳
雨断断续续地下了两天, 到了杏园设宴这天,天公作美,天气放晴, 清新自然。
靠近杏园的满芳楼也有一场宴会, 是世家小姐们自发组织的。
满芳楼足有十八层高, 是玉京城最大的酒楼。每次殿试后, 各路夫人想从新科进士们挑女婿,未出嫁的娘子们也有要寻夫君的, 她们不像商贾人家,要面子,做不出直接强抢的事情来。
不过, 洞房花烛和金榜题名若在一起, 本来对男子而言也是双喜临门。更有那家底不厚的,如果得了有权有势的老泰山帮扶,那是求之不得的美事。
这种场合,姜浮很愿意凑个热闹,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
夫人们都在二楼, 那里看得最清楚, 进士们打马游街的时候,一目了然。做阿娘的为女儿选婿, 总是比父亲多考虑一些,最直观的便是这人才如何, 谁不爱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