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浮觉得好笑,谢闻的眼睛黑白分明,平时却总不敢看她,总是低垂着,像是在掩盖什么情绪。刚才糕点进嘴巴的那一刻,眼睛却一下子瞪圆,像是某种可爱的小动物。
怪不得滕光意逗他玩,她也想逗一下。
谢闻还要再吃,姜渐无奈,赶忙制止,他可不想谢闻真的吃出来个好歹来,他的九族还想好好活着呢。
为求速度,小厨房先下了一碗汤面,上面握了个鸡蛋,撒着稀碎的葱花,姜渔跑到小厨房,风卷残云的吃完。
姜渐道:“鬼知道她是不是又在江南惹什么事了,不行,我还是得告诉五叔,最少让他知道,姜渔在这儿。”
姜浮道:“你又不知道怎么就断定了呢?还是问清楚吧。”她不相信姜渔能捅出天大的篓子,姜渔也没这个能力。
谢闻道:“阿浮说得对,何况孤之前,已经答应过姜四娘子了。”
姜渐心想,那是谢闻答应的,他又没答应,告状理所当然。
不过,殿下叫姜浮什么?阿浮?他们俩关系什么时候这么亲密了?还有上次宋贵妃生日……
姜渐感觉有点怪,打量了姜浮几眼,看她还是那副样子,羞涩之情寥寥,不像是有意。
略微放下心来,姜渔已经吃完了,她还是穿着那一身不合适的男装,因为吃饱了,有了精神气。
姜浮率先问道:“小鱼儿,你这次为什么要从家里跑出来啊?”
姜浮开口,姜渔不像之前混说,她叹了口气,道:“实话告诉你吧,我阿耶疯了,要把我嫁给一个穷秀才,我是逃婚出来的。”
逃婚?
姜浮吃了一惊,姜渔只比她大两个月,陈婚嫁之事,平民女子多在十七八,贵族女子父母为示宠爱,留到二十才出嫁的是常事。
姜溶今年就二十一了,长宁公主三年前大婚的时候,已经二十三了呢。
五叔父是怎么想的,居然让姜渔这么早就出嫁。
她还是不太能相信,又问了一遍:“真的?”她的心刚才就站在姜渔这一边儿,现在更偏了。
姜渔道:“当然是真的,我跟你说啊,我阿耶选得那个男人,可穷了,虽然是个举人,可家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个残疾的老母亲。我一嫁过去,肯定要当牛做马的伺候人,我才不干呢。”
姜渐反驳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五叔父既然选定那人,肯定是有过人之处。你是他的亲女儿,他怎么会害你呢?”
姜渔嫌弃地看他一眼:“你懂什么?那个举人那么穷,我可不要,你喜欢他,你嫁给他好了。”
他是个男人,嫁什么嫁?姜渐气道:“你这是嫌贫爱富!”
姜渔道:“对对对,我就是嫌贫爱富。这吃得穿得,哪一样不要钱啊?让我去种地,我还不如死了算了。凭什么过苦日子的是我,好名声都让阿耶得了!”
滕光意道:“我觉得四娘子说得对,女子嫁人可是大事,要是一步错,这一辈子可就毁了。”
姜浮心想,这话只说对了一半,女子嫁人的确是大事,但是嘛,怎么就一辈子毁了呢?有和离,有休妻,实在不行,不是还有丧夫吗?比如卫夫人和苏嫦,她们不也过得很自在吗?
姜渐道:“你之前又不肯回家,来玉京城干什么?纯粹是喜欢要饭呐?”
姜渔怒道:“你才要饭呢!我想拜国师为师,这样的话,我就不用嫁人了!”
她越想越得意,已经开始想象自己受万人敬仰的场面了。
姜渐冷笑两声:“就你,人家凭什么收你为徒啊?”
姜渔道:“你懂什么,我可是有仙缘的!”
谢闻偷偷松了口气,幸好,幸好他很有钱,姜浮不会因为他没钱而嫌弃他。
新上任的大理寺卿常之华未到而立之年,面目十分俊美,还是当年的状元郎。
有佳话流传,当时先太后还在时,便觉得常之华俊美无双,正好长宁公主适龄未嫁,便有意为两位牵线搭桥,引公主于宴会相见。
事后,太后问公主是否如意,长宁公主笑道:“看见了状元郎,其他男子都成了丑八怪呢。”
长宁公主是皇帝长女,由太后亲自抚养长大,太后宠爱异常,公主天真烂漫,也不以为逆,为二人赐婚。
从此之后,这常之华人如玉、世无双的美名,就在玉京城传开。
见过他的人都说他是面若好女,清秀英俊。他是真正的平民出身,年纪轻轻当上大理寺卿,位列九卿,不乏长宁公主的关系,但当初可是状元状元,还是实打实的,做不了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