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渐冷笑不语,活泼机灵过了头,可不是什么好事。
姜渔动作还算麻利,不多久就走了出来,洗去脸上的脏污,露出洁白的脸和明亮的眼睛来。因为成衣不太合身,显得有些松垮,但这亦无损她的灵敏,看上去是个俊俏的少年。
滕光意眼睛一亮:“你妹妹都长得这么好看吗?”
姜渐又冷笑一下,没想到滕光意这小子平时人模狗样的,居然这么肤浅,连看到姜渔这样的小魔王眼睛都能发光,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几人这才重新出发,终于回到姜府,姜渐果然信守承诺,把人送往姜浮那里。
谢闻心里暗道,这算是因祸得福吗?要是没有姜渔这一出,他还不一定能见到姜浮。
此时,姜浮和姜溶严阵以待,刚新鲜出炉的糕点还冒着热气,两人尝了一口,都默默又放下了。
姜溶心里默默奇怪,为什么下厨,比练武还难?她能百步穿杨,但对这小小的面团儿,却怎么也不得要领。
姜浮心中也是这样想,拿起笔的时候,毫厘在她心中,亦有千里,可这调料多一点儿少一点儿,怎么就天差地别呢?
姐妹二人齐齐叹气。
姜渔人未到,声先至,她离开玉京不过两年多,随父赴任江南。姜五叔官职不大,但外放的可是个好地方,鱼米之乡。
她蹦蹦跳跳地跑进来,连通传都免了,直接去抱姜浮:“阿浮,我回来了,我好想你。”
跟在后面的众人神色各异,谢闻微垂了眼睑,如果他也能光明正大抱抱姜浮就好了。
念头刚一出来,他又飞快谴责自己,轻浮。
姜浮被松开的时候,好奇道:“小鱼儿,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这位是溶二姊姊。”
姜渔脆生生的叫了声“二姊”,她小时候也是和姜溶一起玩的,但姜溶离开得早,她忘性也大。
姜溶点了点头。
打过招呼后,姜渔拿起桌子上的桃花饼就往嘴里吃,姜浮想制止没来得及,她已经塞进了嘴里。能沦落成让姜渐误认为是乞丐,这一路上她的确过得不好,肚子也的确饿了。
刚尝到味道,她眉头就皱了起来:“这怎么难吃……”
话虽然如此说,但还是都咽了下去,难吃也是东西,她是真的饿。
姜浮和姜溶做得这两盘,难吃得各有千秋。
姜浮做得,卖相比起姜溶的,相对来说好一些,但味道更差些。
她劝道:“别吃了,我让人再送些过来吧。”
她刚才也尝过,自然也知道那是个什么滋味儿。
姜渔三两口吃了一个,手却没停,她不厚此薄彼,又捏了一块姜溶的往嘴里放,这个也不好吃。但她真的饿,算了先填填肚子吧。
姜渐道:“又离家出走了呗,真不省心。”前世今生,年纪加在一起,他当然要比在座所有人都大,说话也以长辈自居。
他拈了一块桃花饼,眉头也狠狠一皱。只一口,就吃出来这是谁的手笔。姜浮每次下厨做的东西,只有阿耶一个人肯吃。
阿耶抠门,觉得浪费粮食不好,咸了就多喝水,淡了就当饭吃。
前世,姜渐觉得难以下咽,幸好姜浮也不常进厨房。要是她喜欢这个,真担心阿耶吃出来什么毛病。
如今却觉得,也没有记忆里那么难吃了,在前世,他什么没吃过?野菜,老鼠,蛇,树皮,纸,饿的受不了的时候,连土都吃过。
谢闻盯着那盘看起来不怎么样的糕点,有点想吃,可他该怎么说呢?
现在已经过了饭点,小厨房的女使们做饭也需要时间,姜渔又吃了一块垫垫肚子。
滕光意凑热闹,也拿了一块,刚和舌头接触就变了脸色,转头看见谢闻期盼的神情,他努力咽下去,挤出笑道:“不错,殿下也来一块吧。”
其余人都哑然。
姜浮心想,滕光意看起来一本正经的,其实焉儿坏。
谢闻拿起一块,刚尝到味道立马心情复杂,黏腻的东西堵在嗓子眼里,他想吐出来,但又想到这是姜浮做得,别人都能吃,他吐出来岂不是太打姜浮的脸了吗?
女使递过来茶水,他喝了一整杯,才勉强咽下去,瞬间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滕光意趁人没注意,不知道把半块糕点扔哪去了,他故作好奇问道:“殿下觉得味道如何?”
谢闻刚缓过来,憋红了脸,只说了两个字:“尚可。”
鼓励为主,姜浮能做已经很好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其余人明明都能吃,肯定是他娇生惯养,不识人间疾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