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浮没说话,心里想的是,手底下人斗得死去活来,晋王和谢闻的关系却关系很好。而且,傅莲乔为什么要说这话?她可马上要成为晋王妃了啊。
傅相明面上虽然未曾站队,但只要傅莲乔嫁给晋王,他就被绑上了晋王的船。
傅莲乔继续道:“我也不想跟你说假话,阿耶明里暗里都是晋王党,他不想姜家的娘子成为太子妃,这会增强太子的力量。”
她拿起水壶,重新添了茶水,又把糕点推给姜浮,“可其实,不光是晋王党不想让你成为太子妃,太子党其实也不怎么愿意呢。你应该知道,支持太子的,应大将军是亲舅舅,应该算头一个。玉京府尹李明居,太子太傅冯老先生,还有吏部尚书等人,陛下有意打压世家,提携平民子弟,给太子选得亲信,也大多都是科举做官的人。平民好不容易因为读书,从世家那里抢来了权位,又怎么会舍得再还回去呢?”
姜浮看着那盘糕点,没有吃得意思。她心里惊骇,抬起头来盯着傅莲乔:“那么,傅姐姐为何要告诉我这些呢?”
她能看出来,傅莲乔对阿兄有好感,但圣旨已下,婚期已定,明年三月,傅莲乔就会成为晋王妃,一身荣辱都系在晋王身上,为什么偏偏要告诉她这些?
傅莲乔笑道:“自然是因为,我和阿耶意见并不相同呀。他想挣一个从龙之功,名留青史。我却没有利欲熏心,看得清楚,陛下宠爱先皇后之子,又怎会把皇帝之位留给别人。除非晋王举谋逆,要不然,他永远与帝位无缘。”
姜浮还是不解的神情,傅莲乔靠近她,把她脸颊上的发丝往耳后拨过去,似是在叹息,又似乎是在蛊惑:“我当然实在投诚呀,只希望日后,你也能帮我一把。”
姜浮愣了一下,没说话。她能帮得到傅莲乔什么?
从珍宝阁回来,雪簇把今天新买的首饰都交给寒酥,寒酥接过来,清点完毕都放进了首饰匣子里,并没有多问什么。
雪簇还在那伸长了脖子嘱咐:“寒酥姐姐,娘子喜欢这个点翠的,你把它放在最上面,方便拿取。”
寒酥应了,琉璃也看了看,下了一跳:“你和娘子今天是去打劫了吗?怎么一下子买了这么多首饰?”
雪簇含糊道:“送的,都是别人送的。”
琉璃皱眉:“送的?谁送的,这个是要记下来,需要还礼的。”
雪簇当然不敢告诉她是谁送的,只说:“这个不用还的。”
琉璃越听越狐疑,往首饰匣子里看去,赫然发现一块玉佩,怎么看也不像是女子佩戴之物,心中警铃大起,要拿出来仔细看看,寒酥却“砰”的一声合上了盖子。
琉璃恼怒道:“寒酥,刚才那块玉佩,怎么可能是娘子的饰物,你快拿出来给我看看。”
寒酥不肯:“我们做下人的,怎么能对娘子指手画脚?”
琉璃压低声音:“雪簇缺心眼,你难道也缺心眼吗?你别忘了,之前慎娘子那事儿,要是我们娘子也闹出了这等丑事,可有我们好受的。你快拿出来我看看,否则,我可要去告诉夫人了!”
雪簇不高兴:“我才不缺心眼呢。你去告诉夫人吧,夫人也知道,娘子马上就要当太子妃了,这些都是太子殿下送的……”
琉璃惊呆了:“太子妃……你们都知道,只我不知道?”
寒酥摇头叹气:“怎么只有苗头的事情也乱说,”
雪簇反驳道:“才不是乱说。陛下和太子,都已经川过祭酒了,等过了年,赐婚的圣旨就会下来,到那时候,看你们还信不信?”
这下连寒酥都吃惊了:“……赐婚?”
雪簇道:“你们可别跟别人说,咱们这里自己知道就行啦。”
她也有自己的心思,每次谢闻偷偷过来见娘子,总要她去当那个望风的,她真的不想这么干了,索性该瞒的也瞒不住,直接说得了。
她总觉得,以后太子会经常来……一次还能避过去,要是多几次,迟早会露馅。与其事发让她们吵嚷起来,闹得府里都知道,还不如事先透个底,让她们心里都有个数。
雪簇也不用每次胆战心惊地在门口把风了。
她们在里间说话,坐在外间窗户塌上的姜浮自然是全听进了耳朵里。
雪簇说了出来,她并没有制止,只是幽幽叹了口气。
好麻烦,想嫁给谢闻怎么就这么难呀。世人悠悠众口,各人都有各人的打算,她到底要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