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不存在,那你现在拧巴些什么?”
析竹一愣,又浅淡道:“我没什么好拧巴的,只是想告诉你,以后不要随便发誓。发了誓又做不到,会遭报应的。我说这些,只是作为你师父,对你善意的提醒。”
宸章绕到了他的面前,怔怔地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轻声问道:“析竹,你知道,永不离弃,永不变心,是什么意思吗?”
析竹也是一怔,手里攥紧了衣袖,过了片刻侧眸轻声道:“你回去早点睡吧,我还有奏折要看。”
他说完,转身看似专注地批阅起了奏折,不再理会身旁的宸章。
宸章见他是不准备再搭理自己了,轻笑了一声,点着头倒退了几步:“师父,今日有几个新结交的朋友约我去飘渺峰旁的亭子里喝酒,我本不准备去的,但现在我又想去了,反正今晚也睡不着了。那我出去玩了,今晚应该不回来了,师父你早些休息。”
析竹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想喊她却终究没有喊。他重新把视线投到手上的奏折,却怎么也看不进去了。
缥缈峰脚下的凉亭里,宸章与朝堂里几个同僚刚喝完一轮酒,就有一个男地坤走到宸章身边帮她把酒倒上,红着脸对她温婉一笑。
旁边的一个天乾笑道:“这是家弟,对你倾慕已久,听说了今晚的酒宴你或许回来,就非吵着要我带他过来。”
宸章转眸看向旁边的男地坤:“是吗?可我都不认识你,你喜欢我什么?”
她的直言不讳让他羞红了脸,忸怩着小声道:“你我虽未相识,我却见过你几面,便忘不掉了。”
旁边有人起哄道:“他的意思是喜欢你的漂亮脸蛋。宸章,你顶着这张脸,福气还在后头呢。可是你呢,天天只知道陪着你师父,别把大好的时光浪费了。陛下和左丞有婚约,你整日挤在他们中间,我都替你尴尬。”
宸章苦笑了笑,把酒杯里的酒拿起来一饮而尽,一搂身旁男地坤的腰肢:“行,我知道了,以后不自讨没趣了。以后啊,和你们多聚聚。”
男地坤越发的娇羞,身上飘出了甜滋滋的味道。
又有人摇着折扇感慨道:“你这么想就对了。对于我们来说,陛下他就是那遥不可及的月,你整日都盯着那月亮,又如何去欣赏灯火?寒月虽动人,不如烛火暖。”
“你说得太好了,我敬你一杯。对了,过几日我生辰,我们一起去凡间潇洒啊。”
宸章低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抬头看向刚才说话的那位仁兄,却见他刚才还摇着折扇的手顿住了,有些紧张地盯着自己的身后看。
宸章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自己的身后,手里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除了宸章外所有人都离席走到了亭子中央,拱手弯腰行礼道:“参见陛下。”
析竹语调平淡却隐隐含怒道:“深更半夜在此宴饮,成何体统。”
所有人都手忙脚乱地跪了下来,伏在地上不敢吱声。
宸章伸手抓住析竹的衣摆拉拽了几下:“你做什么呀?喝个酒怎么就成何体统了?犯了哪条律法了?”
析竹叹了口气,对着还跪伏在地的仙人们淡淡道:“不早了,都散了吧,以后这类酒宴就不要再喊宸章了。”
宸章见他们几个转眼就都消失了个干净,气得抓起酒壶就往析竹身上砸:“你什么意思啊!”
宸章见他躲都不躲,任由她把酒壶砸在他的身上,刚才借着酒劲的脾气也下去了一大半。
她站了起来,小声问道:“干嘛不躲?疼吗?”
“跟我回去。”
析竹抓住她的手腕,拉着她转身就要走,宸章用力挣了开来。她看着踉跄了几步的析竹,眼神里紧张了一瞬,抬了抬手下意识想扶,但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
析竹轻咳了一声,问道:“宸章,你还想做什么?”
宸章笑道:“还能做什么?喝酒啊。被你搅了局,那这些美酒也就只能我一个人喝了,真是扫兴。”
宸章说着随意就近坐在一张矮桌上,拎起一个酒壶仰头就往嘴里倒酒。
析竹沉默了片刻,也拿着一个酒壶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既然是我搅了局,那我陪你喝。”
他也像宸章那样直接灌,宸章愣了愣,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壶狠狠摔在地上。
“你不要命了吗!”
析竹捂着胸口闷咳了几声,轻声道:“那你跟我回去。”
宸章看着他冷笑了几声,站起来慢慢后退了几步,指着他道:“你又来逼我……你就仗着我关心你,在乎你,你就逼我……你从来都不在乎我的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