淇澜问道:“若查下来她并无不妥,你还会找理由治她的罪吗?”
析竹想也不想直接道:“那当然不会。”
“所以啊,你治她的罪,是因为她本身就犯了错。”
“可是……”
淇澜笑眯眯地搂住析竹道:“我感觉,其实真正让你心情不好的,不是这件事。”
“那是什么?”
淇澜笑着问道:“你有没有想想,你看到有地坤爱慕宸章,为何会不高兴?”
析竹安静了许久,轻声道:“我……我不知道。”
淇澜叹了口气,随即想起了什么又笑道:“你之前不是说过,去年宸章说让你在她今年的生辰带她去凡间游玩吗?算算时间,她的生辰快到了吧?你和她好好出去玩一日,或许你就想明白了。”
析竹回到君王殿,远远望着宸章的卧房再三犹豫,还是走了过去抬手敲门。
宸章打开门看到是他眼睛一瞬明亮,又立刻垂下了眼眸问道:“师父怎么过来了?”
析竹轻声问道:“最近总不见你人影,在忙些什么?”
“我初入朝堂,初来乍到当然要更勤勉一些。”
“有什么不懂的吗?”
宸章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
析竹沉默着站了会儿,掩嘴轻声咳嗽了两下。宸章立刻抬头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搭上了他的脉搏,随后又立刻松开:“师父进屋坐吧,别站着了。”
析竹走进屋坐了下来,还在想着要在说些什么,余光瞥见了一抹柔美的粉色。
他亲手做的那条桃花吊坠,宸章原本一直贴身佩戴着,可此时它就被随意地扔在桌上,像是被主人遗弃了的物件。
宸章注意到了析竹的视线,说道:“我是天乾,现在也不是少女体态了,这条挂坠已经不适合我了。”
析竹勉强笑了笑:“也是,你现在已经和当初不一样了。或许我也是该多注意一些,该和你避嫌了。”
宸章一愣,看向析竹问道:“师父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吗?师父想要和我避嫌了?”
“我原本想着,过几日就是你的生辰了,你去年说,今年生辰想要我陪你去凡间游玩。”析竹说到这里轻笑了一声“不过人总是会变的,谁会总是想和自己的师父待在一起啊?你生辰那日若是想和朋友去哪里玩,只要告诉我一声就好,只要你开心就好。”
析竹等了阵子不见宸章开口,预备起身离开。他走到门边忽然想到了曾经的一个场景,想到曾经宸章在他耳边说的那些话,停住脚步轻声说道:“宸章,以后不管和谁,都不要轻易立誓。你看,还好那时我阻止了你发毒誓吧。”
第62章 宴饮
这个夜晚宸章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她一闭上眼睛就是他黯然神伤的模样,还有他讽刺自己违背誓言的那句话。
为什么?他为什么还记得那个没有发完的誓言?
当初自己还不明了对他的感情,可即便如此, 那个誓言也绝不是徒儿该对师父许下的誓言, 他难道也不懂吗?
他为何会在意?
不懂事的徒儿的一句戏言,不该很快就被抛诸脑后吗?
他为何会记得?为何还会拿来挖苦自己?
难道……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她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好好睡觉。她双手交叠在胸前, 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了片刻, 睁开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 穿上鞋子跑出了门。
她气呼呼嘟囔道:“析竹你到底是要闹哪样!你不是把我当女儿吗!那你还提什么永不离弃永不变心的誓言啊!你是什么控制狂家长吗!”
宸章走到析竹的卧房前,见里面黑漆漆的, 而旁边的书房却亮着,想也没想几步跑到书房门口一掌推开门。
析竹一惊,抬头问道:“宸章,你怎么过来了?”
宸章跑到他面前, 双手一同啪的一声用力拍在案桌上, 前倾着上身问道:“你说清楚,刚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析竹愣了愣, 又重新云淡风轻了起来,随意地拿起一本奏折展开来看, 随口道:“什么最后一句话,我不记得了。”
宸章把他手里的奏折按了下来:“那我来帮你回忆一下。你说,还好没有让我发誓,到底是什么意思?”
析竹瞥了她一眼, 看着她淡淡回道:“字面意思。”
宸章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捕捉到了他眼睛里一丝委屈的情绪, 他似乎真的在因为自己违背了当初的承诺而难过。
“你难道,希望我遵守誓言吗?”
析竹注视着她沉默了片刻,重新把奏折拿过来打开了看,淡淡道:“我打断了,所以本就不存在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