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埋在此处的尸骨,现在来看,可能就改了个位置。
因着曼珠沙华只有一朵,他们不能分头行动,两人就当闲庭信步那般,跟着光的强弱走动。
林间的温度太低了,卞清都不敢去牵乌特的手,怕把他冻感冒了。不过抵不过黏糊糊的怪物,自己黏了上来。
许是今晚运气好,他们没走多远,玻璃罩里的曼珠沙华便开花了。
卞清望着刻有“余氏之母”的墓碑,一阵无语,“把证据藏进别人的坟墓里,他真不怕地狱的刑罚吗?”
“应该是不怕的,”乌特道,“活人不会管死后的事情。”
黑白无常自始至终都没打算直接告诉她凶手、尸体位置、事件真相,他们只管地下的事,活人万不会插手。
等他们出手惩治凶手,都在凶手死刑的好久之后了。
位置确定了,可动手却犯了难。
尸骨在墓碑下面,要挖出来,就得掘了别人的墓,实在冒犯。
怪物没什么道德观,没带工具,弯腰便要召出影子人用手刨,被卞清咿呀地叫着拦下。
思前想后,卞清叫乌特张开双手,“你吧,虽然是怪物,但也是活着的怪物,叫你刨别人的墓,很难说黑白无常不会给你记上一笔,我就不一样了……”
她说着,朝乌特扑了过去。附身这种事,多来几次就熟练了,实体没抱住太久,便融进了他的身体里。
卞清活动了下手脚,学着乌特的样子,跺跺脚,准备召唤出影子人。
可她跺了老半天都没反应,随即闭眼问身体里的乌特,“你怎么把它们召唤出来的?”
“就跺跺脚。”他回复道。
卞清没法子,把身体的控制权还给了他,让他召唤出影子人,再出来给影子人下命令。
乌特:“为什么不直接让我来命令他们?”
卞清:“你来就说不清啦,墓主人要是告状到黑白无常那儿去,咱们就统一口供,说我逼迫的你,你半点意识都没有。”
“不行。”乌特想到白无常那张冷脸,立刻肃了一张脸。
卞清就怕他这样,商量着,“就说我用了你的身体,这样总行了吧。”
不多加修饰的话,听起来还是他干的,算是有难同当,乌特松了口。
这个墓碑下,挖出来的,是一只完整的手臂。
卞清记着黑无常的话,不敢去碰,脱离了乌特的身体,远远看着,“到底是什么东西的力量,帮我保存了尸体?”
“你感受得出来吗?”
乌特摇了摇头,把这只手臂小心翼翼地拢进了怀里,看得卞清发笑,“正主在这儿你不抱,去小心一只手,口味挺重啊。”
“要抱,”他走过来,虚虚揽着她,不让她碰到怀里的手,“等回去了,再好好抱。”
明明是句简简单单的话,偏就臊红了卞清的脸。
能让鬼红脸,真是只好手段的怪物。
卞清避开手臂,轻轻掐了下乌特的腰。
天刚蒙蒙亮时,他们凭借曼珠沙华的指引,找齐了剩下的部分,然后在警局开始上班前,去了里面的停尸间,将尸体组装起来。
停尸间的装潢偏冷调,灯照下来,亮得惊人,正符合他们的需求。
乌特将手放在床上,吸收掉了尸体下面的影子。做完一切后,两人又匆匆离开,丝毫不管这些举动会给外界带去多大的波澜。
新闻放出男人在监狱里死亡的消息时,乌特和卞清刚刚到家,她催促着乌特先去洗澡,好好睡一觉,再来帮她恢复记忆。
从律师那边过来的女生,在监狱门口的人堆里听说这个消息,立刻就怒了。
凭什么,凭什么坏人总能死得那么容易!
人群叫嚣着,恨不得对一具尸体,进行本该有的死刑。
警察比群众要考虑更多的事,卞清的尸体还没找全,现在凶手之一又离奇死亡,他们开始怀疑还有另一个没有落网的幕后罪犯,暗中操控着一切。
一时间,整个上京的警署都忙昏了头。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凶手死亡的消息,被另一个热搜压了下去——卞清尸体找全!
围观在监狱门口的人,又都跑去了市中心,等待尸检的结果。
比对加缝合后,DNA和契合的组织都在说明,这就是卞清的身体。
得到消息的第一波人,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炸响了人群。
“清姐显灵了!”
“一定是,一定是清姐自己回来惩治凶手了!”
“清姐受委屈了……”
从卞清死那天起,就有许多网络上的玄学大师出来分析,也因此炸出不少骗子,这次人们眼里的奇怪现象,又一次在玄学界掀起轩然大波。
孟敏飞拿着法医给出的报告,摘下警帽,摸出烟盒,拿出里面最后一根烟,给自己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