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出现的一瞬,他就做好了所有打算。
卞清生前的安定药物是她的心理医生开的,她的抑郁症所有人都知道。
解决一个有过求死念头的人,不要太简单。
卞清接过杯子的时候,已经闻见了里面的药味,她只看了舒琴一眼,便喝光了纸杯里的水。
她在赌,赌她亲密无间的朋友不会害她。
无数次赢下UFT生死赌局的她,赌输了。卞清说过的记忆没有错,比赛前,她去见了舒琴,然后她就死了。
舒琴怎么也没想到递出去的水,葬送了她的财路,直到被抓获前,她都以为自己的“摇钱树”是自杀。
她玩弄了卞清的心理这么多年,最是清楚她一触即坏的状态。
男人把尸体分尸后,塞进了老家亲戚运送猪肉的车里,一场年过去,他将卞清埋在了上京的偏远村落,分落在上京周围。
看完全部限制级画面的乌特很想吐,这与他吞噬魔法师后的反胃完全不同,它是一种直冲上脑门,又在脑子里横冲直闯,刺激出眼泪鼻涕的恶心感。
卞清的余光瞥见床上躁动不安的大型团子,心里紧张起来,轻轻喊了一声:“乌特。”
“你还好吗?”
猛烈地扭动之后,影子团趋于平静。
乌特柔声回答:“我没事,只是需要时间消化一下。”
他的声音没有异样,卞清放下心来。
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乌特吐了,吐在男人的“梦里”。
只读走记忆便宜了这个男人。
拥有男人的全部,他也能控制这个男人的全部。
他为他塑造了一个梦境。
比毒品带来的幻觉还要梦幻,却又诡谲可怖。
无数的影子人出现在藏尸的林子里,它们追逐他,戏耍他,抓住他带来痛苦后,又放走。
在他以为逃脱之时,又从天而降,形成人堆将他压在泥土上,腐烂的气味塞进他的鼻腔,使他窒息而死,又在死亡的一刻,迅速复活,重复之前的逃亡。
他将在梦里不停奔跑,却死在现实中,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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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Chapter21
这间监狱里,没有能看见月光的窗户,卞清盯着外面走廊的顶灯发呆。
环形的走廊,中间空洞下去,是犯人做早操的地方。
她望见了快从对面巡逻过来的狱警。
再不快点儿,乌特可能会被看见。
她转身,正好撞在乌特的胸膛上,他的手掌压着她的脑袋,白皙的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尤为明显。
事后能再看见这一幕,卞清会觉得可惜错过了,她挺好这一口。
“可是看见什么不愉快的事了?”察觉到脑后的力道,她弃了抬头的念想,转而环住他的腰轻抚斗篷下的脊背。
她故意撩起了他的衣服,柔软的指腹在脊背的凹陷处游走,转移着他的注意力,刺得乌特一阵激灵。
他淡淡地回应了声,听起来有些闷,“很糟糕的事。”
卞清安慰他,“你能指望从一个凶手的记忆里,看见什么好东西?别放在心上,找到想要的就行了。”
门外的脚步声渐近,脑后的力道松了些,她便抬了头问:“调整好了吗?”
乌特瞥见了外面的人影,“嗯。”
“那快些走吧,”她推着他到里墙边,“否则你就要被抓去做研究了。”
用力一推,影子从墙上渗出,越了出去。疾风骤起,两人趁着夜色坐在斗篷上,飞离了男子监狱。
巡逻狱警的手电,在床上冷却的尸体上一扫而过,扬长而去。
飞到一半,斗篷的位置偏移了预定的方向,往上京市的边缘靠去。
卞清问:“他埋的尸吗?”
“嗯,他害的你。”乌特抱着她的手,收紧了几分。
一句话解释了个七七八八,跟她的猜测差不了多少。记忆里,舒琴那样的女人,表现出来的样子就不像个有胆子杀人的,她气极了,恐怕会口出狂言,倒不至于真去做了。
这样也省去了他们再跑一趟,到市区另一头的女子监狱的麻烦。
乌特的下颚搁在她的脑袋顶上,整个人散发着沉闷的气氛。
男友替自己委屈、愤怒,她很是受用,但她也不愿自己的过去,完全影响了男友的正常情绪。
她是个很在意伴侣感受的人。
卞清反手环住他的脖颈,压着他的头,一点点往下。
斗篷飞行的速度慢下,这次真像阿拉丁的飞毯,慢悠悠地在高空闲逛。
风声遮掩了水渍,下方的城市繁星又一次没能吸引他们的注意。
路过一片林子的上方时,两人怀中的曼珠沙华的光亮强了不少。
斗篷向下,带着人在林间落下。
大自然里的每一天都在变化,朝露、雨水、行走在森林里的小动物,无一不在影响着周围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