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埙声很熟悉,连玉环和玉珏都陷入思索,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
柳商枝放下手,沉声道:“既然都来了,为何还躲躲藏藏。”
话音落地,埙声立时停止,花圃之后走出一个身着华丽异族服饰的俊美男子,笑着看向步辇上的柳商枝:“你还记得我的埙声。”
玉环和玉珏吃惊地看着来人,这…这是…
柳商枝面上没什么表情,只道:“玉环、玉珏,给大月族可汗行礼。”
二人依言行礼,起身看向缓步走来的男子,依旧掩不住惊讶。
阿斯达面上带着玩世不恭的笑容,调笑道:“多年不见,你们还是同从前一般可爱。”
玉珏玉环被说得面色一红,柳商枝看着他,语气不甚赞同:“这里是后殿,你来此处有违礼数。”
阿斯达闻言,显露出不加掩饰的烦躁:“柳商枝,你怎么也变得同祁重连那家伙一般无趣。”
“他是皇帝,你怎可直呼其名。阿斯达,现在不是从前,没人再陪你玩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是吗?”阿斯达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抬眼看向柳商枝,目光如狼似虎,“我还是更喜欢听你叫我阿犬。”
柳商枝无甚感情地看他一眼:“你记错了。”她转过头,目视前方,挥手让步辇继续走,只留下一句,“我从未叫过你阿犬。”
阿斯达站在原地看着她逐渐远去的背影,声音低哑:“可我宁愿你叫我阿犬。”
步辇继续向前,玉珏此时已经回过味来,忍不住问道:“娘娘,大月族皇子是阿犬的话,那这次来的长公主…”
“不错,”柳商枝接道,“是阿奴。”
阿奴与阿犬。
这种极具侮辱性的名字,一听便知是祁元起的。
那时他们约莫都是十五六岁,大月族作为发展最迅猛的草原部族,在大周手下吃了一场败仗,为了获得喘息之机,往大周送上了一儿一女做质子。
先帝为表大周友好,让他们俩同皇子们一同上课,殊不知却是把他们送入了泥沼。
那时祁元最大的乐子,便是欺负祁重连和大月的质子、质女,甚至还给他们改了名字,公主叫阿奴,皇子叫阿犬。
这三人可谓是难兄难弟,柳商枝有时看不过眼,会暗中帮上一二。
男的她不敢帮,怕祁元吃醋直接要人性命,女子总能护上几分。祁元见他一欺负阿奴,柳商枝就不理他,悻悻地只对着阿奴的哥哥阿犬撒气,故而柳商枝与阿奴有些旧交。
二人在大周待了三年才被接回去,走之前,阿犬突然来找她,塞给她一个狗牙做的项链,对她说:“我会回来的,回来娶你。”
这句话可把那时尚未成熟的柳商枝吓得不轻,忍不住琢磨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回去率领大月族攻打大周。若是拿着要娶她的名义起兵,那她不是成了众矢之的?
柳商枝也不敢把此事告诉祁元,攥着项链手足无措时,祁重连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他面色冷淡,脸上还带着被祁元命人打出的伤口,对着她伸出手,道:“嫂嫂害怕的话,就把项链给我吧。”
柳商枝犹豫片刻,轻轻把项链放进了他掌心,随后在祁重连冷漠的注视下快步离开了。
那是柳商枝同从前的祁重连说得为数不多的几句话,若不是今日碰上阿斯达,她都快把这事忘记了,也不知那条狗牙项链最终如何,之后有机会问问皇帝…
第56章
太和殿中一派热闹景象, 柳商枝缓步走进去,便见阿斯丽正凑在太皇太后身边说话,把太皇太后逗得哈哈大笑。
太皇太后是个十分和善的长辈, 从前阿斯丽和阿斯达在大周时,也受到太皇太后不少照拂。
柳商枝进去时, 殿中不知为何静了一瞬,太皇太后被动静吸引,见到柳商枝,当即冲她招了招手:“商枝来了, 快过来坐。你同阿斯丽也多年未曾见过了, 今日难得一见, 过来好好说说话。”
柳商枝抬头,正与阿斯丽望过来的视线对个正着。
多年未见, 阿斯丽出落得愈发动人, 她的美丽比柳商枝更具有攻击性, 是一种独属于草原人民的张扬自信的美。她在大周待过几年, 受过大周的文化熏陶,身上同时也有一股柔和气质。两种不同的性格特点糅合在一起,让阿斯丽拥有一种极其独特的成熟魅力。
柳商枝朝阿斯丽微微颔首,正欲上前时,外头忽然响起一声通报:“皇上驾到——”
所有入座的嫔妃与外国使臣纷纷起身,以各自的礼仪向皇帝行礼, 阿斯丽也从高座上走下来, 站到自己的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