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珈难道真的不是故意的吗?
小郡主警惕地一点点靠近楼珈,拿过一旁羽毛,轻轻扫了扫楼珈的脸颊。
楼珈一动不动。
“楼珈?”
小郡主蹲下身子,在楼珈耳边轻唤:“你在装睡吗?”
问这种话便罢了,还担心惊扰到对方,特意用的气音。
沈今朝自己都觉得自己多此一举。
她捧着脸,继续盯着双目紧闭的楼珈,因为靠得近,呼出的热气直接洒在楼珈脸上,令人心痒。
楼珈没忍住,抑或许是故意露出破绽地勾了勾嘴角。
果然,沈今朝立刻瞪大眼睛,一蹦三尺远:“我就知道你在装睡!”
然而仅仅只是勾了勾唇角,之后他又没了动静。
沈今朝被他搞得晕头转向:“你就是醒了对不对,楼珈,不许耍我玩,醒了就要喝药了。”
话说得笃定,却仍旧刻意压低了声音,总归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睡着了,便不愿惊醒他。
楼珈一颗心被她表面指责实则纵容的轻声细语哄得化成一摊水,差点克制不住直接把人扑倒狠狠亲一顿。
但思及自己之前将人吓得太过,还是强行按捺住了冲动。
况且他还没被小郡主哄够呢。
正想着继续装睡,屋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殿下,卢公子求见。”
沈今朝本来还有些生气,一听侍卫说卢公子来了,浑身气焰顿时褪得干干净净,同时莫名其妙觉得后背一凉,心虚不已。
她偷偷瞟了眼楼珈,嗯,还在床上睡着,应该没事。
不对,什么没事?
她为什么要对楼珈感到心虚!
“叩叩——”
“殿下,卢公子求见。”
沈今朝打开房门,冲屋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一点哦,楼珈在睡觉。”
侍卫颔首应是,但余光从门缝中瞥见屋内的人,却是恨得牙痒痒——不知羞耻的狐媚玩意儿,刚从地牢里放出来,伤都还没好呢,就这么迫不及待爬床!
最可恨的是,竟然还真给他爬上床了!
一想到日后楼珈会成为他的上司,对他指手画脚,侍卫就觉得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卢公子倒是不似他愁眉苦脸,款款行了个礼,露出恰到好处的歉意笑容:“抱歉,殿下,是妾来得不巧,打扰到殿下。但还望殿下勿要怪罪钱侍卫,是妾不知哥哥如今在殿下屋内,只想着刚做好了雪梨汤,便立刻想着送来给殿下尝尝。”
这一段话,又是妾又是哥哥的,沈今朝脑子直接宕机,压根不敢回头看楼珈有没有醒,生怕一回头便看见楼珈直挺挺坐起来看着自己。
钱侍卫见沈今朝没赶人,主动帮卢公子拉开了房门,卢公子却仍有些拘谨:“殿下,妾,能进来吗?”
沈今朝想不让他进,但婉拒的话刚说一半,卢公子的眼圈便先红了。他生得本就白净清秀,宛若没有攻击性的小兔子,委屈巴巴看着沈今朝时,仿若沈今朝做了天大的错事。
沈今朝只好生硬地改口:“我的意思是说,屋内太热了,我们不妨去凉亭坐坐呢?”
卢公子别过脸,用袖子轻轻揩去眼角泪花,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妾让殿下为难了,殿下无须迁就妾,还是在这里陪着哥哥吧,只希望殿下能喜欢妾的雪梨汤。也希望哥哥能喜欢。”
钱侍卫面色古怪地看卢公子表演,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也不知道小将军从哪里找来这么一批花样百出的男妖精。
算了,男妖精便男妖精吧,小郡主就吃这套,反正只要不是里面那个便行。
就吃这套的小郡主纠结得人都要碎了。
大家怎么都这么会装可怜,演技还那么好,她真的分不清了。
可以拒绝吗,可是他看着真的很伤心。
但他一上来便自称妾,改口好快。
人家如今是她的面首,称妾本也无错。
可是,可是……
“咳咳咳咳——”
屋内突然传出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沈今朝回身,便看见刚刚还好好的楼珈,突然咳出了大滩大摊鲜血。
这下心里哪还有什么纠结可言,眼睛里只看得见楼珈又吐血了,是之前中的毒,还是他硬要吃的蛊,抑或是在地牢中伤及了五脏六腑?
太多了,太多了。
楼珈在她跟前,便已毫不顾忌地伤了自己太多次,她有太多需要担心的了。
她几乎是颤抖着抱住楼珈,着急地对钱侍卫道:“钱侍卫,麻烦你帮我再请一趟徐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