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朝颇为无奈。
“怎么又要变鬼了。”
楼珈故意将声音压低:“变成鬼了殿下就再也不能摆脱我,我会日日夜夜缠着殿下,跟殿下夜夜笙歌,时刻春宵……”
“停,停。”沈今朝捂住楼珈的嘴,“刚刚还在发脾气,怎么现在又开始了。”
楼珈直勾勾看着沈今朝。
手心忽地被舔了一下。
沈今朝惊惶失措地抽回手,瞠目结舌:“你,你,都到现在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做这些?”
“反正难逃一死,比起担惊受怕,不如活色生香点,殿下,你再看看人家呢,你真的不想在人家死前跟人家发生点什么吗?”
沈今朝红着脸摇头:“不想,不想。”
楼珈继续诱惑:“殿下在担心什么,人家马上就死了,殿下即使把人家睡了,也不会有任何后顾之忧。”
沈今朝不为所动,甚至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楼珈:“殿下叹气做什么?”
沈今朝尽量委婉地说:“楼珈,你怎么脑子里一天到晚不是打打杀杀就是,就是敦伦之乐,这样不好。”
“哦?殿下都没跟人家试过,怎么知道不好?”
沈今朝摆手:“我不是说敦伦不好,我是说一直想着这件事不好。”
楼珈:“说不定殿下跟人家试过后,便也对人家念念不忘呢?”
楼珈抬起头,檀口微张,用气音小声唤着沈今朝:“殿下,你把人家的头发撩开,好好看看人家的脸呢?”
这男人对自己的优势一清二楚!
沈今朝不知话题为何会一路狂奔到黄色的深渊,手心冒汗,哪里敢撩开他的头发,一步一后退:“不了,不了,我还有些事,先走了。”
任凭楼珈如何勾引也不理,头也不回地落荒而逃。
留下楼珈对着空荡荡的门口无言半晌,才扑哧笑出声。
真真是个没用的小郡主。
没用的小郡主一边跑一边轻拍自己发烫的脸颊,纵然已经跟楼珈亲亲抱抱过许多次,但他刚刚的表情和语调,还是让她感到陌生的悸动。
除了羞耻,似乎还有点别的什么。
手心被舔过的地方似乎还留着湿漉漉的触感,柔软又刺激。
在外面等着的侍卫们一见小殿下出来,立刻一拥而上。
沈今朝见着他们,脸上的余热终于逐渐散去。
“殿下,那贼子没有对殿下做些什么吧?”
沈今朝:“嗯?没有。”
侍卫长松了口气:“那便好,若是因为吾等护卫不周,致使殿下为贼人所害,吾等万死难辞其咎!”
“没事的,真的没事,楼珈没有伤害过我,你们都起来吧。”
侍卫们不敢起,回忆起方才听到的内容,更是担心郡主殿下被贼人蒙骗,芳心错付,小心翼翼问道:“殿下,与那贼人……”
沈今朝:“嗯?”
侍卫长悲怆俯首:“殿下,此子心机深沉,手段阴毒,绝非良配,殿下万万不可听信他的花言巧语!”
沈今朝:“好。”
“纵使他生得好——诶?殿下?”
侍卫长慷慨激昂的劝诫从中折断。
沈今朝表情认真,态度诚恳:“我知道,我明白,我不会随随便便轻信旁人,一切等霍姐姐来了再说。”
侍卫们心底软成一片,无比欣慰。
他们的小殿下长大了。
小殿下确实长大了。
当天夜里,她做了人生中第一个春梦。
还不是一般的春梦,而是人鬼禁忌之恋。
不知是不是受白日里楼珈的影响,梦境中,楼珈被霍姐姐处死后,沈今朝心里愧疚难安,亲自为他安葬,又在他坟前哭着烧纸,一边哭一边说对不起。
“轰隆——”
晴天霹雳,黑云滚滚而来,坟前的两支蜡烛瞬间被风吹灭。
豆大的雨珠滴落在沈今朝额头,沈今朝抹掉雨珠,将剩余的纸钱收好,对着墓碑道歉:“楼珈,下雨了,这些钱我之后再烧给你,你先省着点花哦。”
“不行~”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沈今朝汗毛乍起,僵硬着转身,却见天地间空空荡荡,分明只有她一人。
正要松口气,回身,却猝然对上一张妆容浓艳的惨白脸庞。
啊——
沈今朝想要尖叫,却发现声音堵在了嗓子眼,更甚至,她连话都说不了了。
楼珈穿着一身红色的鬼嫁衣,头戴冠冕,十指黑红,分明是新嫁娘的打扮。
他执起沈今朝的手,瘆人的凉意便从指间渡到骨髓,叫人心跳不由自主地减缓,又减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