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识初一时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见状,鲁达把芋叶切口插到泥土里,杵了两三下,切口裹上泥土,终于不再流淌白色汁液。
江识初伸手接过,把芋叶遮住头顶,像是在打伞。
鲁达另外又砍下一枝,举在头顶,解释到:“黑森林里的雨,从来不是真正的雨。”
江识初正百思不得其解时,树木的枝叶在震动,每震动一下,一颗一颗的水珠正往下低落下来,带着一定的腐蚀性,在脚边升腾起一片青烟。
森林里便如同蒸腾起一股热气般,白气缠绕着,味道也极其难闻。
江识初用手捂住口鼻,不想再多说一句话。
两人继续走了一阵,鲁达突然停下了脚步。
树林间正有什么东西,以一种江识初无法察觉的速度,迅猛地朝他们袭来。
尽管江识初手里握着驱邪符,却无法对抗这让人突兀的速度。
鲁达一声小心才刚刚喊完,江识初只觉自己被人拦腰抱起,在树林间快速穿行。
鲁达正拔剑准备追来,一根长矛拦住他的去路,原本消失的女巫,成群结队,出现在了鲁达面前。
江识初被宽大的草叶糊了一脸,加之快速奔跑的气流卷着抱住自己的人,身上的气味熏得人作呕,一时间之间竟忘了反抗。
待视野开阔起来,江识初这才看清,抓住自己的人正是刚才遇见的女巫之一。
她们灰白发青的肌肤上没有毛发,以至于一双眼睛显得大而死气沉沉。
想起自己手中还捏着张驱邪符,江识初艰难地念出咒语,将纸符摁在了女巫胸口:“恶之灵,退!”
女巫惨叫一声,疯狂奔腾的身躯摔在了地上,江识初因此被甩飞出去,在地上打了两三个滚,勉强抓住了草叶才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发现自己悬挂在一处悬崖上,脚下是一处深潭,汩汩冒气的水面下是肉眼可见的赤红岩浆。
江识初头一次看到这样的景色,震惊之余,充满了后怕。
自己若是掉下去,后果不堪设想。
江识初咽了咽口水,拉住更多草茎,试图往上爬上去。
“甜心。”
草叶间冒出一张灰白的脸,她裂开一张直到耳根的嘴笑,整齐的牙尖而锋利。
江识初吓得差点松开了手。
沾染泥水的枯槁指尖抚摸上江识初的脸,她笑得更加灿烂了,一双眼睛瞪得极大,眼白因此肿胀泛起血丝,更加的可怖起来。
江识初的手不断往下滑着,细密的汗珠沾湿了发。
已经没有第二张驱邪符,即便有,他如今也腾不出手来去使用。
加之她滑腻枯槁的手触碰上肌肤的感觉,让他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江识初惊恐地大喊:“你给我走开!”
女巫咯咯咯地笑着,拉住江识初的手腕:“甜心,跟我回去,让我为你洗干净身子,剃干净毛发,做成一锅鲜香的肉汤,你将会成为这世上最鲜美的食物。”
“谁要做食物啊!”
江识初快哭了。
这种时候很想念时域在身边。
手中越来越滑腻,他的身子正一点一点下滑。
女巫似乎没有察觉似的,压着他的手臂,伸手捧住他的脸,一双充血的眼睛直盯着江识初的眼。
“漆黑如星的干净眸子,真是漂亮极了。”
“把它最用闪亮的赤骨之链串起来,一定会成为最美丽的挂饰。”
“来把甜心,让我成为你的主人。”
江识初再抓不住手中的草茎,他绝望地掉落下去,连同那位表情逐渐痴狂的女巫。
她似乎不害怕这水潭中的烈焰,拉住江识初的衣领和他一起坠落。
千钧一发之刻,空中传出一阵龙吟,鲁达化身成龙,接住了差一点掉入水潭中的自己。
女巫趁机跟他一起落在了鲁达背上,狠狠掐住了江识初的脖颈,她身上密密麻麻蠕动的黑色虫子正往江识初肌肤上爬。
江识初因此头皮发麻了一阵,再那些试图从她漆黑的指尖爬上自己时,用力一单身,将她推出了鲁达的脊背。
欢迎作用下,她的手在使不上力,落进了水潭中,而水底在这刹那间张开血盆大口,将女巫一口吞了下去。
江识初勉强拉住龙脚,才不至于让自己也跟着掉进水里去。
亲眼目睹水底下盘踞着一条大得离谱的蛇,江识初庆幸自己没有掉下去的同时,也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这家伙的体型,大到快要超过鲁达,他又该如何,从其手下取出魔焰之心?
思绪还在飘在六天之外,人却被重重摔进了泥土里。
从那悬崖上飞起之时,一只体型庞大的兽人扑中了鲁达的尾巴,把他砸在了地上。
江识初痛得好半天爬不起来,一只兽人已经近在咫尺,他将近两米的身高遮住本就稀薄的天光,手中一根大骨棒锤子高高举起,朝着江识初,就要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