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记住了。”三阿哥用力点头,紧紧握住康熙的手。
其后两日,康熙在两位皇子朝夕陪伴侍奉之下逐渐有所好转,已能在太监的搀扶之下走上一段路。
御帐为一大两小三个帐篷相连组成,便如寻常房间的正厅及两侧次间一般。
这些时日康熙都歇在东侧,而胤礽和三阿哥则在西侧,可谓须臾不离。
自觉身体好转的康熙心中挂念着胤礽这两日的辛苦,在贴身太监赵昌的搀扶下,亲自往西侧帐中去。
此时胤礽因着连日侍疾,正在帐中休息,而屋内有小太监正在备膳。
康熙示意他们继续,自己往太子床边走去。然而在经过桌旁时,康熙停住了脚。
“这是谁送来的?”康熙沉声问道。
侍膳太监立刻跪地回话:“回皇上,是方才太子殿下命人传的膳。”
“是他要的这些吃食?”康熙又问。
“是。”
康熙沉了脸,对赵昌道:“回去歇了。”
胤礽原本只是小憩,并未睡熟,听得外间动静便已醒了过来。
他起身下床,绕过屏风,却见康熙正欲转身离开,便连忙请罪道:“儿臣未能亲迎,请汗阿玛恕罪。”
康熙并未叫起,抬手将桌上的碗碟扫到地上,之后拂袖离开。
胤礽看着洒落满地的鹿茸羹,呆愣当场,未能做出任何反应。
三阿哥恰好在此时进入帐内,见眼前一片狼藉,胤礽茫然跪地,桌上山珍野味摆了满桌。
只一瞬便明白了眼下是何情形,他连忙走到胤礽身边,拉着他说道:“二哥快起来,随我去向汗阿玛请罪。无论实情如何,好歹先让汗阿玛消了气,汗阿玛还在病中,不能动气。”
胤礽又呆愣了片刻,才终于回过神来,跟着三阿哥一同跪到康熙帐前。
赵昌绕过屏风,对二人说道:“主子方才传了话,太子殿下请先回吧。”
胤礽立刻叩首:“汗阿玛明察!儿臣绝无贪图享乐之意,儿臣只是叫了膳,并不知为何桌上会有那些吃食!”
“太子爷。”赵昌躬身劝道,“皇上主子现在正在气头上,太子爷还是晚些再来吧。”
“请汗阿玛明察!”胤礽跪伏在地,不肯起身。
三阿哥也叩首说道:“汗阿玛明察,二哥自应召以来,夙夜侍奉,未曾有失,此事怕是有误会,汗阿玛息怒。”
屏风另一侧并未传来任何声响,胤礽和三阿哥便一同跪在屏风外。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魏珠出来传旨,道:“圣谕。令太子先回京师,即刻启程。”
“汗阿玛息怒!汗阿玛明察!”胤礽再度叩首。
魏珠上前说道:“太子爷,主子让奴才送您回宫。”
“汗阿玛……”胤礽瘫坐在地,仍是不肯相信。
魏珠压低了声音,凑到胤礽身边说:“太子爷此时若再多说,便是抗旨了。”
胤礽抬眸看向魏珠,对视片刻,他终究还是磕了头,道:“请汗阿玛万莫生气,保重龙体,儿臣谨遵汗阿玛旨意。”
消息传回京时,众人都慌了神,先后去了潭柘寺。
德住和额楚是最先到的,甫一进门,额楚就抢先说道:“你竟不在家,教我们好找!快随我们下山,主子出事了。”
终于还是来了。齐云野轻叹一声,道:“先别慌,再等等。”
“等什么?”
齐云野道:“左不过就是这两个时辰了,多西珲他们怕是也要来找我,主子车驾应该会从西边回京,我们正顺路,在城门处等候就是了,也省得走岔了。”
“对,瑚图里说得是。”
德住接了齐云野递来的茶,喝过之后说,“我也是听到消息就慌了,还好有你。”
齐云野看了眼刻漏,说:“既然能有消息传回来,就还算是好的。
咱们跟着主子这么多年,主子对皇上如何恭敬孝顺,咱们都是看在眼里的,这事怕是还有内情。
咱们再等半个时辰,若半个时辰后多西珲还没找来,咱们便先下山回城。”
德住眨了眨眼,问:“你……你不是一直在山上吗?你怎么知道主子为何提前回京?”
“我是住在山里,又不是被锁在这里出不去,自然能得着消息。”
齐云野随意糊弄了,接着转移话题,“只是不知这次是谁送主子回来?”
“是魏总管。”
额楚说,“听闻皇上下令让主子即刻回宫,跟去的太监内侍都未回来,只有魏总管和一队侍卫亲自护送。”
齐云野思索片刻,道:“那应该还不算太坏,魏总管是最懂皇上心思的,即便他不说,我们也能从他对主子的态度上看出些端倪。
你们且先别着急,咱们不能自己乱了阵脚,不然主子心里会更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