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不论因果轮回,施主所说结局既定,世间万物结局何尝不是既定?
施主之苦是因执着于未来,但贫僧却觉得,若放下未来,只看当下,或许能有更多风景。
今日花开便赏花,赏花时不想花落;明日结果便尝果,品果时不思腐败凋零,如此,施主觉得可好?”
是啊,一切都在既定路线上走着,就算现在把自己憋死,也无力改变,还会多留下几个伤心人。
自己这样焦虑,身边人也不能安心,或许还会生出旁的事端。
齐云野盯着眼前的树,沉默半晌,而后倏然一笑:“多谢住持开解。”
“施主若能想开,便也不负今日这番对谈。”
震寰诵过佛号,道,“有小贵人的诚心祝祷,大贵人此番定然无恙。而有了施主的虔心祈求,小贵人亦会顺遂平安。贫僧会携僧众一同为施主诵念回向。”
齐云野轻轻摇头:“烦请住持诵念回向于众生吧。”
“阿弥陀佛。施主心善。”
震寰行了佛礼,“贫僧已为施主备了房间和斋饭,施主近来劳累焦心,不若在此处住上两日,佛寺清静,或许能助你摒弃外间纷乱烦扰,静观己心。”
“多谢住持,那我便携幼弟叨扰两日,待此番念诵完毕再回京。”
“施主请便。”
待震寰离开,小寒才上前扶住齐云野,道:“今儿爷跪了大半日,腿上怕是不舒服了,先去歇息吧。”
“我还好。”齐云野缓缓迈开步子,“时间还早,去陪齐全和来保玩一会儿吧。”
“水边凉,不若让二爷和小爷先回来?”
“后面那龙潭才有多大?我还没虚到在那小池旁边坐一会儿就能冻病了。你把我当耄耋老人了不成?
你最好盼着我无病无灾,我要是没了,看你还上哪去找我这么好的主子。”
小寒愣了一瞬,旋即笑着说道:“我的爷,我可好久没听您这么说话了!早知道同住持说完话您就能好,那我们早就该带您来寺里!
二爷和小爷替您担心了小半年,这下应该能放心了。
爷可别再憋着自己了,以后要是有什么想不通的,咱们就往佛寺来,便是不来这里,城里还有广济寺可去——”
“我的天,你好吵啊!”齐云野故作嫌弃,“我要换人,以后还是让小满来跟着我,你去跟着齐全吧。”
“我不要!”小寒立刻说,“我就要跟着爷,有我吵吵闹闹的,爷还能多沾染些人气儿。”
“我没死呢!”
小寒嘿嘿一笑:“爷肯定长命百岁!”
第49章 应召侍疾
胤礽和三阿哥轻车简行,在接旨当日傍晚便赶到了古鲁富尔坚嘉浑噶山驻所。
兄弟二人风尘仆仆,未及更衣,便直往御帐之中请安。
是时,康熙刚刚服过药,见了胤礽和三阿哥,便抬了手让他们上前。
连续高烧数日让康熙气息虚浮,无甚力气,看上去并不大好。
胤礽心中发紧,扶住康熙的手,跪在床旁说道:“汗阿玛莫要焦心,快些养好身子才是。”
“朕看见你们,病便好了大半。”
康熙轻轻拍了拍胤礽的手,却没能再说些什么,很快便意识模糊,沉沉睡去。
胤礽和三阿哥同在床旁,不假人手地伺候陪同了一整夜,其间康熙数次短暂醒来,见二人在侧,便又放心睡去。
如此至次日辰时,原是沉疴难起的康熙竟能靠着胤礽和三阿哥的搀扶在床上半卧着用了药。
放下药碗,胤礽扶着康熙靠坐好,道:“汗阿玛今日比昨日精神了许多,想来药是有用的,如此儿臣便也稍放了心。”
康熙抬手,摸了摸胤礽的脸,道:“陪了朕一整夜,定是累了,你先去梳洗一番,换过衣服再来。让胤祉陪朕说会儿话。”
胤礽依言退出,一阵衣衫窸窣响动之后,三阿哥挪到了康熙身边。
康熙喘了两口气,才说:“你是最听话乖巧的,朕从来放心你,你也辛苦了。”
“能伺候汗阿玛是儿臣的幸事,汗阿玛万莫如此说,儿臣担不起。”
康熙笑笑,接着说道:“朕知道你与保成手足情深,这很好。保成还年轻,总需要人相助。”
“汗阿玛……”
“听朕说完。”
康熙道,“噶尔丹是心腹之患,必得除之后快,若此次不行,便还有下次。假使朕不能亲见,你当辅佐保成将其剿灭干净,如此,关外才能得些安宁。”
“汗阿玛必能否极泰来,亲见我大清繁荣,边境安定。”三阿哥已哽咽起来。
“好。”康熙轻轻拍抚着三阿哥的手背,“若朕这次能得祖宗庇佑,方才说与你之事,便不必让保成知晓。”